光陰流轉,白駒過隙,不知不絕間,莫沉已蓑衣老頭開的酒館中養了十天的傷。
期間也並無任何不妥,李家的修飾也沒找上村來。
「看來這陳老頭確實沒說假話,其真實實力也很強。」
莫沉又回想起這十天來的情況。
這十天晚上的後院外面都會傳來幾聲劍鳴,
「難不成這老頭每晚都練劍?」
莫沉又想起當時陳晉在富春江邊的時候來。
穿著件蓑衣,一人一桿一魚簍,好像也只有那根竹竿來當作劍耍了。
「看來這老頭當初在武林裡面,應該是玩劍出名的了。」莫沉心中合理推測道。
再說了,現在已經過了十天,明天可以試試下床去村里轉轉找點線索。
而這十天裡,莫沉也沒放下過運轉《歠炎訣》。
雖然此地並沒有靈氣來補充,但這本功法中還有一定的煉體效果,多運轉之下,還說不定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次日,莫沉依照往日習慣,盤膝坐起嘗試運轉《歠炎訣》。
丹田依舊空空如也,莫沉輕嘆一聲,正欲放棄,卻忽覺體內有些異樣。
莫沉感到體內一股暖流自心口中流出,再流向四肢百骸。
氣血之力。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筋脈中的劇痛也減輕了不少。
莫沉心中一動。
有用!
此地沒有靈氣,但自身的氣血和之前修煉《滄海刀意》的內力還在。
「嘿嘿,先看看體內情況再說。」
莫沉感應到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筋脈也開始了一點點修復,心中一喜,打算先看看身體的情況再說。
深念雖然不能離體,但還能內視。
於是莫沉默念心法,凝神內視。
果然,帶有煉體效果的功法還是牛逼啊,竟然能在肉身本能的驅使下自行緩緩運轉,不斷調動肉身的氣血修復損傷。
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個治癒速度遠不及使用法力療傷,但在這沒有靈氣的凡人聚居之處,已是意外之喜。
時至下午,莫沉收功之後便嘗試著出門去走走,前些日子還需扶牆走路,但今天用了《歠炎訣》來調理一番之後,應該能不用扶著東西出門了。
莫沉心裡有底,自己對比沒受傷之前很虛弱,但氣力明顯恢復了許多。
走到院中,莫沉舒展筋骨生了個懶腰之後發現陳晉和霍老太並不在院子裡面。
「是去酒館監工了吧?」莫沉想道。
隨後,莫沉又在鴻豐鎮轉了兩圈,發現鎮上並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都是也村民來來往往在鎮上買賣一些農作物,期間莫沉也沒發現哪裡有靈力波動。
「這個鴻豐鎮暫時是安全的,晚飯時間快到了,先回去再說。」
莫沉在左右轉了兩圈沒發現有修士之後,便打道回陳晉的小院。
回到小院,恰逢陳晉提著一條剛釣上的鮮魚從江邊歸來,霍玉瓷也正端著簸箕在院中揀選草藥。
兩人見莫沉從鎮上的小道回來,也是震驚不已。
霍玉瓷瞪大雙眼,吃驚道:「這…這怎麼可能?全身筋脈幾乎全斷,不過半個月就能走動了?」
陳晉目光如電,也同時在莫沉身上掃過,雖然沒有那老嫗這麼震驚,但也閃過一詫異。
顯然陳晉知道莫沉會恢復得很快,但沒想道會這麼快。
隨後陳晉放下魚簍,兩步便衝到莫沉身邊替莫沉把脈。
片刻後,陳晉收回手,其眼中驚異之色更濃。
「古怪……當真古怪,經脈尚未痊癒,但你肉身氣血卻旺盛異常,筋骨損傷竟自行癒合了七七八八……」
陳晉稍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再道:「你是不是練過刀劍一類的武功秘技,我隱約察覺你身上還有些刀氣還是劍氣什麼的,和江湖中人練了四五十年的水準差不多。」
「而你又只有十八九歲左右,看來你還是個武道的天才了!」
陳晉面色微變之下,開始重新審視莫沉。
莫沉對於這種事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且有所防備了。畢竟那些藉口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被人問起用來回答。
看來無論是修仙界還是在凡俗中,都有用容貌來判斷一個人慣性思維。
至於不老不死的秘密,自然要藏,於是莫沉便道:
「我確實練過,但也是祖上傳下來的一本刀法,無人指導,雖然能在全力施展之下激發一絲絲刀氣,但也很難傷人。」
莫沉心知,在他人眼中,震自己依舊四個十幾歲的後輩,要是不到二十歲就有刀意這也太過恐怖了。
於是莫沉故意說得自己很水,只說能激發一絲刀氣,不然莫沉怕給他們兩個老人直接震驚到急火攻心當場過去了。
但聽聞莫沉能激發刀氣,陳晉也是神色大變。
不到二十歲,就能在無人帶領教學的情況下修煉出刀氣。
此子一定是個能耍刀劍的天才。
「看來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霍玉瓷驚喜道:「這是大好事,反正你身體能快些好起來,比什麼都強。」
於是其也連忙上前,拉著莫沉細細打量。
「快讓婆婆看看。」
「嗯,氣色是好了不少,眼神也有光了,看來我這草藥確實不錯。」
霍老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獨家秘方的功效中,沾沾自喜,莫沉也懶得告訴他們還有煉體功法一說。
少說少錯,多說多錯,這個道理在哪都一樣。
。。。。。。
自這一日起,莫沉的恢復速度一日快過一日。
不過又是五六日的光景,莫沉已經能自如行走,甚至能幫著霍玉瓷做些劈柴、挑水的輕省活計。
只不過是靈力依舊全無,儲物袋也無法開啟。
陳晉日常中也偷偷觀察著莫沉。
見每次雖身處絕境,眉宇間卻無太多頹喪之色,做起雜活來認真踏實,平常最愛的就是靜坐沉思,要不是凝望遠方。
「此子心性,倒是不錯。」
這一日,陳晉在院中劈柴,莫沉在一旁看著,只覺陳晉的動作看似簡單,卻有點東西在裡面。
「應該是融入了劍法和一定的手勢在其中,若是能看破其中奧妙,自己平常用出來的飛劍也能多出不少威能了。」
於是莫沉也繼續看著陳老伯劈柴。
陳晉劈完柴,也察覺到了莫沉一直在看自己,應該也是看到了劈柴中用刀的手法。
「看來這小子悟性也不錯。」
於是陳晉目光掃了一眼莫沉道:「此地靈氣稀薄,但未必不能自求生機,你不如認我為師,隨老夫習些強身健體的劍術把式,說不定能以武鍛體,多學會一門招式如何?」
莫沉聞言,心中也是一震。
「這老頭,終於主動提出來了,之前都不好意思,只能一直在酒館裡幫忙刷下存在感了。」
眼下陳晉主動開口要傳劍法,自然是最好不過。
因為這幾日莫沉早已看出陳晉絕非凡人,其在劍術上的修為,說不定能達到仙盟中唯劍門築基修士的水平了。
而且這陳晉浸淫江湖多年,其劍招一定十分應用於實戰,而且也肯定和修仙界的飛劍類功法大為不同。
屆時用凡間的劍法用法力施展出來,再去對付那些向來只和法器靈器打交道的修士來說,一定會打出來個措手不及。
如此一來,自己的實力又會在上一層樓。
於是莫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躬身長揖:「若蒙老伯不棄,晚輩願拜您為師,潛心習劍,絕不懈怠!」
陳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既如此,便行拜師禮吧,山野之地,不必太過拘禮,但該有的規矩不能廢。」
霍玉瓷聞聲從廚下走出,聞言笑道:「這是正理,老頭子你一身本事,一隻也不願收徒,今日總算找到個看得上的,是該鄭重些。」
說完,霍老太忙去堂屋搬來一張椅子,放在院中梨樹下。
陳晉端坐椅上,神色肅然。
莫沉整了整衣衫,依著凡間拜師古禮,奉上一杯清茶,向陳晉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弟子莫沉,今日拜入師父門下,願潛心習武,尊師重道,恪守規矩。」
陳晉接過茶盞,飲了一口,沉聲道:「既入我門,當知劍道一途,貴在專恆,心性為重,天賦次之。,勤勉不輟,更需明辨是非,持身以正,若仗技欺人,為非作歹,莫怪為師清理門戶。」
莫沉心中一凜,這陳晉品行端正,幹得都是俠客之事,比修仙界那些同道來得實在。
而這也自然是莫沉欽佩的地方。
看來終於能遇到個好師父了。
之前的陸滄海給了刀法之後便與世長辭,帶自己引氣入體的江久瑤也是個人渣,哪怕是後面的周平也是放任不管,都沒有什麼人好好帶自己走上一段路。
這陳晉,確實起了收徒之意。
而莫沉也真正起了拜師之心。
「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陳晉頷首,從旁取出一柄早已準備好的木劍,遞給莫沉。
「此為你入門之器,等你什麼時候能以此木劍領悟劍術中勁的運用奧義,就何時再換鐵劍。」
莫沉雙手接過木劍。
這木劍材質似梨木,打磨得十分光滑,入手微沉,長短與真劍相仿。
拜師禮成後,陳晉便開始為莫沉闡述武道理念。
「你們仙家借天地之力,我又沒有靈根,我就不多點評了,我只說我們江湖武夫修的是自身之勁。」
陳晉負手而立,繼而再道:「勁非蠻力,生於呼吸,發於腳踵,貫於腰馬,達於指尖,最終還是要附在劍上的,等你練至精深處,一草一木皆可為劍,飛花摘葉亦可傷人。」
莫沉凝神靜聽,只覺這番理論與修仙之道大相逕庭,卻另有一番天地。
「這段時間便先從站樁開始。」
陳晉演示了一個名為「青山樁」的站姿。
雙腳與肩同寬,微微下蹲,脊背挺直,雙臂虛抱。
「此樁功乃《青山不動劍》之根基。要求穩如磐石,呼吸悠長,意念沉入丹田,感受氣血流轉。」
陳晉道。
「站樁非是枯站,需在靜中求動,體會勁力從你體內慢慢生出的感覺。」
莫沉依言照做,但根本體會不到好吧。
當時《滄海刀意》的領悟也是莫沉拿了數十年的時間堆砌出來的。
一開始抱樁時只覺得姿勢彆扭,然而不過兩柱香時間,莫沉便覺雙腿酸軟,渾身不適。
「這武夫的修煉方式確實和煉體的功法取法不同,不然以我目前的肉身水平,站兩柱香的時間也不會有如此感受。」
當然莫沉一想也就想明白了。
修仙的煉體使用各種靈草靈藥配合法力的功效,將體內的雜誌不斷排除體外,或用什麼天材地寶把威能練入肉身。
這武功反而以自身為主,縱然自己練過體,但全身都被加成過的肌肉和骨骼壓在雙腿上面,其所受的氣力相對於自身來說,也是很大,自然站樁也會和凡人一樣感覺肌肉發麻。
想明白之後,莫沉便咬牙堅持。
《戳炎決》中錘鍊肉身的法門,甚至還有吞火修煉哪一樣不是要忍住肉身劇痛?
這點還哪到哪啊。
調整呼吸,漸漸沉浸其中。
陳晉在一旁看著,眼中再次閃過驚異之色。
尋常人初站此樁,能堅持一盞茶功夫已是難得。
莫沉卻竟能迅速入定,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而且呼吸漸趨悠長,身形雖仍有微晃,卻已初具沉穩氣象。
「此子果然非凡。」
煉體根基是一方面,這份心性更是難得。
「你這段時間就只練習扎馬步和抱樁,我害得和你老闆娘去看店呢,當然要是被我發現你偷懶,那我另有辦法讓你吃苦。」
說完,陳晉也把晚飯吃了就去看店裡的生意。
。。。。
自此,莫沉開始了艱苦的練劍生涯。
每日天未亮,莫沉便起身站樁。
最初只能堅持以個時辰,後來漸能站上一兩個時辰而不搖不晃。
站樁之後,便是學習握劍、步法等基礎。
陳晉要求極為嚴苛。
一個簡單的握劍姿勢,便讓莫沉反覆練習了三天。
直到能達到「手中有劍,心中無劍」,握劍如臂使指,方算合格。
至於劍法的訓練,陳晉則讓莫沉先練習一門叫做《滴水穿石劍》的劍法。
其中最基礎的直刺動作「滴水刺」,莫沉每日要重複練習成千上萬次。
沒有什麼耍滑頭的地方,動作也十分簡單,拿著木劍就一直往前刺就好了。
量變引起質變,只要做的夠多,其意自現。
直到後面,陳晉才提點幾句要領,要求莫沉意念集中,力透劍尖,如滴水穿石,專注一點,連綿不絕。
「劍道之初,在於純一。」
陳晉告誡道,「一招練至極致,勝於百招稀鬆。」
莫沉發現,這般高強度的身體訓練,雖不涉及靈力,卻能與《戳炎訣》煉體效果相輔相成,自己的氣血可以在一次次揮劍中愈發旺盛。
半個月下來,經脈的隱痛進一步減輕,不再惡化。
一個月後,莫沉已能將《滴水穿石劍》的前幾式基礎劍招演練得頗有模樣。
木劍刺出時已能帶起微弱風聲。
刺出風聲,便是初步掌握「勁」之運用的表現。
這一日,陳晉將莫沉叫到院中。
「你進展之速,超乎為師預料。今日便與你講講《青山不動劍》的化勁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