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淡淡開口：「我就是個跑網約車的，還能是什麼人？」
陸玲瓏盯著他：「一個網約車司機制服十八個持械歹徒，毫髮無傷，就算是退役兵王，也未必做得到這種程度吧。」
汪曉苦笑：「我也就是運氣好。你想啊，我要是真這麼厲害，至於手機都被人丟進河裡嗎？」
他順勢從陸玲瓏手裡抽回手機，在手裡顛了顛。
「今天剛買的，一萬大洋，肉疼著呢。」
陸玲瓏的視線落在那台嶄新的手機上，眉頭皺了一下。
「網約車司機，買最新款iPhone17ProMax跑單？我對你的身份，更感興趣了。」
汪曉沒話說了，乾脆閉嘴。
跟這位大隊長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人家是搞刑偵的，越是解釋，她越覺得你心裡有鬼。
還不如裝傻充愣。
……
陸玲瓏沒有繼續揪著他身份不放，話鋒一轉：「說正事，你對這起投毒案有什麼看法？」
汪曉認真想了想：「兇手是誰，我現在沒法確定。但剛才排查時，我篩掉了不少疑點，嫌疑基本集中在服務員和保潔身上。我沒有執法許可權，沒法單獨問話，建議你們順著這條線重點查。」
陸玲瓏點了點頭：「好，我清楚了。」
說完，轉身回到店內。
秦月瑤湊過來，眼睛亮亮的：「大叔，剛才那位警官姐姐說你昨晚一個人制服了十八個持械的壞人，真的假的啊？」
汪曉笑了笑：「怎麼可能，別聽她瞎說。一個人打十八個，那我不被打出翔才怪。」
秦月瑤一臉嫌棄：「咦，你好噁心。」
嘴上嫌棄，眼底的崇拜卻藏不住。
能被刑偵支隊大隊長親口認證「兵王都做不到」的人，就站在自己身旁。
汪曉正要回嘴，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系統彈窗。
『鑑於本次任務難度較大，宿主全力追查投毒者未果，本系統決定下調難度，縮小嫌疑人範圍，宿主只需做出正確選擇即可。』
汪曉打字回覆：「你這是看我搞不定，強行要把獎勵送我了？選擇題代替論述題，難度降了不止一個檔次。那你把名單發過來吧。」
幾秒後，三條資訊依次彈出。
『A：火鍋店門店經理張琴。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食材供應商回扣，默許對方供應劣質食材。老闆對此已有所察覺。張琴本人日常開銷極大，有不良嗜好，身負多筆欠款。』
『B：火鍋店服務員劉東。容貌出眾，張琴對其心生愛慕並主動表白，遭拒絕後懷恨在心，借職務之便剋扣其收入，工作中處處針對，並多次當眾羞辱。』
『C：保潔員李桂蘭。一年前，李桂蘭女兒陳芳在火鍋店從事收銀工作，因帳目偏差遭張琴污衊並當眾斥責。陳芳不忍屈辱選擇跳樓，成了植物人。事後張琴心存愧疚，安排李桂蘭到店內從事保潔工作，並對其額外照顧。』
汪曉一條條看完。
這三份資料，資訊量不小。
他之前跟張琴有過一次接觸，那女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完全看不出內里藏著一肚子見不得光的爛帳。
偽裝功夫確實了得。
他開始理順邏輯。
A、B、C三條線，包括張琴本人在內，所有矛盾根源全繞不開張琴這個人。
單論動機，三個人都有下毒的理由。
機率最大的，表面上看是張琴。
可想想，又不合理。
張琴是門店經理，店內發生大規模中毒事件，第一責任人就是她。
執法局一旦深挖。
她收回扣、用劣質食材的勾當必然暴露。
到時候不光丟飯碗，還得吃官司，邏輯上說不通。
她沒有必要引火燒身。
第二個，劉東。
他怨氣只針對張琴一個人，就算受了窩囊氣，想要報復，不至於拉一批無辜食客陪葬。
唯獨李桂蘭。
汪曉盯著第三條資訊看了很久。
一年前，她女兒陳芳被張琴當眾污衊，跳樓成了植物人。
一年後，她在張琴安排下成為火鍋店保潔，看上去老實本分。
可一個母親，眼睜睜看著女兒成了植物人，還能在仇人手底下幹活。
這份隱忍，到底是認命，還是在等一個機會？
汪曉自己也有女兒。
倘若有人把汪嘉佳害成那樣……
他不敢往下想。
法理？
去他媽的法理！
換做他，必定十倍百倍奉還。
幾番思考，他基本將目標鎖定了李桂蘭。
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下「李桂蘭」三個字，正準備傳送——
衣袖被人拽了兩下。
他側頭，發現秦月瑤正仰著臉看他。
「大叔，我有線索。」
「哦？說說看。」
「就是剛才，後廚師傅配合調查的時候，和張經理對視了一眼。」
「有什麼問題？」
「我大學是輔修心理學的，能從一些細小的微表情捕捉人的心理。剛才他們兩人對視一瞬，進行了一番極其隱蔽的眼神交流。」
說著，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還有，你再回想張經理的狀態。事發前從容得體，出事後驚慌失措。可執法局一介入，她彷佛如釋重負，就好像整件事和她毫不相干。大起大落之後突然平靜，反差太大了，不像是真的惶恐，更像是偽裝。」
汪曉聽完，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拽了一下。
原本認定李桂蘭的念頭，開始鬆動。
他停下敲字的手，思緒開始倒帶回放。
系統推送任務後，他找到張琴要求進後廚檢查。
張琴面露牴觸，拉扯很久才肯放行。
剛進廚房，他就看見後廚師傅正往高湯桶里倒白色粉末。
張琴當時解釋說是增鮮輔料，他沒多想，當成了誤會。
他記得，當時自己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在舌頭上嘗了嘗，一點鮮味都沒有。
現在把秦月瑤的分析往上一套。
張琴牴觸進後廚，後廚師傅倒白色粉末、張琴輕描淡寫解釋。
所有線索串在一起，處處都是疑點。
想著想著，他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
他就是個開網約車的，又不是名偵探柯南，哪來的推理天賦？
他不再糾結推理鏈條到底對不對。
一邊是秦月瑤捕捉到的微表情細節，一邊是自己的直覺。
所有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張琴！
於是，他乾脆在系統輸入框裡敲下張琴，又補了一行：共犯為後廚熬製高湯的師傅。
管他呢，反正系統也沒說選錯會有懲罰。
那就賭一把。
指尖點下傳送。
系統幾乎秒回。
『恭喜宿主，選擇正確，成功鎖定犯罪嫌疑人。』
汪曉長舒一口氣。
他側頭看了秦月瑤一眼。
這丫頭很聰明，關鍵時刻還真能幫上忙，比他這個所謂的「偵探」還靠譜。
秦月瑤察覺到他的目光，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就在這時，系統又彈出一條資訊：
『任務尚未完成，暫無法發放獎勵。請宿主收集張琴與後廚師傅完整作案證據，將兩名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即可完成任務。』
汪曉嘴角抽了抽。
選擇題做對了還不夠，還得交實操報告？
他可沒那個耐心去搜集證據，那種燒腦活他再也不想碰了。
但他有別的辦法。
收起手機，他撩開警戒帶，徑直往裡走。
兩名執法隊員立刻上前攔住他：「先生，案發現場，無關人員不能進入。」
汪曉抬眼：「我找你們大隊長陸玲瓏，有重要線索需要匯報。」
執法隊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走了進去。
沒過片刻，陸玲瓏從裡面走出來。
汪曉側身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玲瓏聽完，眉峰一挑。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幾名執法隊員把張琴和後廚師傅各自帶進獨立包間分開審訊。
這是刑偵審訊的基本操作。
隔離嫌犯，逐個擊破。
兩個人沒法串供，心理防線就會崩塌。
張琴被帶走時，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後廚方向。
那一眼，藏著心虛。
大約過去十分鐘左右，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彈窗適時浮現。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兩名犯罪嫌疑人已認罪伏法，即刻發放任務獎勵：廚藝精通。』
文字落下的瞬間，一股溫潤綿長的暖流席捲全身。
那是一種充盈感。
像是有人撬開了他腦海中某個一直封死的房間，往裡面灌進了一整片海。
無窮無盡的烹飪技藝湧入識海，不分地域國界，囊括世間所有菜系。
八大菜系、各地小吃、宮廷御膳、西式正餐、甜品烘焙。
從食材處理、刀工切配，到煎炒烹炸燜燉煨烤熏焗。
每一種手法的火候把控、調料配比，全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子裡。
同時，味覺、嗅覺、感知被拉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維度。
他甚至能憑藉空氣中飄散的油煙味，判斷出十米外火鍋湯底熬了多久、放了幾味調料、火候差了幾秒。
從這一刻起，世間萬千美食，無論何種風味流派，他皆能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