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推門走進大廳，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開闊規整的布局。
室內燈光柔和，地磚光潔如鏡，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外面的喧囂像是兩個世界。
門口兩名服務員見他進來，齊齊點頭。
「歡迎光臨，貴賓晚上好。」
汪曉點頭示意，繼續往裡走。
說實話，這輩子被叫「貴賓」還是頭一回，總覺得自己走錯了片場。
「先生泡澡嗎？」
一名女服務員快步迎上前，伸手指向側邊換鞋區。
「泡澡的話，麻煩先到這邊換鞋，換好以後拿著手牌再去前台登記。」
汪曉走到換鞋區換上防滑拖鞋，領到手牌，到前台登記個人資訊，又從置物架取了一套浴服，走進男賓更衣區。
更衣間內，一排排儲物櫃整齊排列。
汪曉找到對應編號的柜子，脫下外衣擱在櫃沿。
剛放好衣物，一名服務員便走上前來。
「先生，我們浴場提供衣物清洗服務。我看您衣服有些髒了，需要幫您清洗一下嗎？」
汪曉隨口一問。
「免費的嗎？」
服務員連忙解釋。
「不是的先生，這是我們的增值服務。上衣八元，褲子八元，內衣五元，襪子兩元。」
汪曉稍作思索，拿起衣服湊近鼻尖聞了聞。
好傢夥，這一聞差點沒把自己送走。
汗味、油膩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焦糊味，刺鼻得很。
他二話不說把衣褲取出來遞過去。
「都洗了吧。」
服務員接過衣物。
「好的先生，我現在就幫您拿去清洗。您明天離店時，直接去晾衣房取就行，我們這邊有烘乾機，完全不用擔心第二天沒有乾淨衣服穿。」
汪曉點頭，看著服務員細心地將衣物分揀包好，心有所觸。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種大型浴場。
從門口態度恭敬的服務員，到專人指引換鞋登記，再到洗衣服務，全程熱心周到。
活了三十年，總算真切體會到一次當貴賓的感覺。
鎖好儲物櫃門，他踏入泡池區域。
一進門，升騰的水汽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臉，等視野清晰後環顧四周。
入目所及，兩間桑拿房門縫裡不斷往外飄著白汽。
斜前方搓澡區擺著幾張塑膠床。
搓澡師傅正俯身給客人搓背，搓得客人嗷嗷叫。
場內沿牆排布六處泡池，池邊立著標識牌，由低到高標註溫度與對應藥材：38度清水池、40度艾草池、42度紅花池、45度生薑池、48度人參池。
角落還單獨隔出一處18度冰水池。
大部分池子裡都坐著人，唯獨48度人參池空著。
想來是溫度太高，多數人扛不住。
他沒猶豫，抬腳踏入池水。
滾燙的熱意從腳底往上漫，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手在揉捏酸脹的筋骨。
48度的水溫，換做從前的身體，怕是剛沾水面就得燙得跳起來。
可現在，他只覺得恰到好處。
燙得舒服，燙得通透。
他一點點往下沉，先浸到小腿，再沒過腰腹，最後將整個人埋進水裡，只露出腦袋搭在池沿。
熱意順著皮膚鑽進每一寸發酸的肌肉，腰背慢慢舒展，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筋骨終於鬆懈下來。
他吐出一口氣，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腦海中覆盤起這兩天連軸不停的行程。
兩天前剛辦完出院手續離開醫院，就連續跑了六小時網約車。
中途抽空帶女兒去盛德廣場，撞見葉幽瀾發生糾纏。
送女兒回家後又硬撐著跑了四五個小時網約車，隨即遇上盜竊團伙，纏鬥一夜。
第二天一早趕去民政局辦離婚，中午想去吃頓火鍋，又碰上投毒事件。
好傢夥，別人的人生是起起落落，他的人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這劇情密度，網文作者都不敢這麼寫。
他掏出手機，給系統發訊息。
「系統，我現在人在浴場，今晚打算好好休息，你千萬不要再給我派發任務了。話先撂在這，就算你發任務過來，我也不會接的。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當一條鹹魚，懂嗎？鹹魚！」
手機即刻跳出回復。
『宿主請放心，本系統直接關閉任務推送通道，所有突發任務全部延後擱置，不會有任何訊息推送。宿主只管泡澡放鬆，消解積攢的疲憊，等狀態恢復，明天再好好出車。』
停頓片刻，又彈出一條。
『據本系統了解，你們人類的浴場當中還提供一些按摩相關服務，宿主要去享受嗎？』
汪曉愣了愣。
浴場還有按摩服務，他確實不太清楚。
早年在職業足球梯隊時，隊裡配有專職理療按摩師，專門針對運動後的肌肉勞損做深度松解、筋膜拉伸。
可轉行開網約車之後，手頭拮据，這類消費從來沒考慮過。
他打字回復。
「要是有這類服務我倒想嘗試一下，這兩天確實太累了，正好放鬆放鬆。」
沒過幾秒，新訊息彈出。
『宿主打算體驗正規服務專案，還是非正規服務專案？』
汪曉當即回復。
「正規和非正規有什麼區別？」
『本系統給宿主簡單區分一下。正規按摩以理療放鬆為主，技師只針對肩頸、腰背、四肢肌肉做推拿拉伸，全程穿著完整，場所公開通透，主打緩解身體疲勞。』
『非正規專案會附帶很多超出理療範疇的曖昧互動，存在擦邊類接觸，環境大多遮擋封閉。雖然體驗感看著特殊，但本系統建議宿主不要去嘗試哦。』
汪曉差點笑出聲。
自己的系統還兼職道德導師了？
「那我肯定選正規的，本來就只想舒緩渾身酸痛，沒必要折騰那些亂七八糟的。再說了，我一個身負系統、未來要逆襲的男人，要是栽在洗浴中心非正規服務上，這還得了？」
『宿主十分明智，懂得分清取捨，選擇合規理療放鬆身心，這種清醒的判斷值得稱讚。本系統現在可以幫你查詢場內正規按摩專案與空餘技師。』
「不必了，我現在感覺很困，想先去睡一覺。剛才聽服務員說晚上十一點還有夜宵，吃完夜宵再說吧。」
『知曉，宿主隨意安排自身行程即可，本系統全程保持靜默，不會隨意打擾。待到宿主有需要，隨時呼喚本系統。』
……
汪曉看完這條訊息，按滅手機螢幕，從池中站起身。
泡了十幾分鐘，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走出泡澡區，簡單沖洗了一下，又到洗漱台刷牙、洗臉、刮鬍子。
隨後返回儲物櫃，換上浴場提供的客用休閒套裝，徑直往電梯口走去。
剛走到電梯門前，四名身穿統一旗袍的技師正站在那裡等候。
看到汪曉過來，其中一人立刻上前掀開電梯門，抬手做出請的手勢，隨即跟著走進轎廂，陪他一同搭乘前往三樓。
汪曉側頭掃了眼身旁的技師。
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容貌普通，妝容修飾後倒也耐看。
身材也不錯，米白色旗袍勾勒出曲線，走動時身姿搖曳。
察覺到他的目光，技師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先生，二樓是按摩區，您要不要體驗一下？」
汪曉禮貌回絕。
「暫時不必了，有點困，想先睡一覺。」
電梯門在這時敞開，技師笑了笑。
「那行，我帶您去休息區。」
汪曉沒推辭。
女人走在前面引路，把他帶到休息區。
汪曉走到軟墊上躺下，技師開口詢問。
「想吃什麼水果，我去給您拿。」
「隨意。」
技師轉身離開，沒過多久端著一盤果盤迴來。盤中擺著草莓、香蕉、葡萄，顏色鮮亮。
她將果盤放在身側小桌上，輕聲說道。
「您先在這休息，有任何需求直接喊服務員就行。我是88號，之後想要按摩點鐘報我的工號就可以。」
汪曉禮貌應聲。
「好。」
技師轉身離開。
汪曉眼角餘光掃過她的背影，身段確實出眾，走路時身姿搖曳，看著養眼。
可念頭剛起，他心裡那個「理性小人」立刻跳出來給了「色胚小人」一巴掌。
他現在可是身負系統的男人，未來要逆襲翻盤、逆天改命的存在。
能跟他相配的女人，怎麼也得是萬里挑一的絕色。
比如秦月瑤？
他搖了搖頭。
「汪曉，你還是人嗎？月瑤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又或者溫知予、姜沐言、陸玲瓏？
他再次搖頭，無聲自嘲。
「汪曉啊汪曉，前半輩子沒見過女人？跟你接觸過長得好看的你都有想法是吧？」
四女的容貌接連在腦海浮現，他瞬間對剛才那個技師沒了興趣。
畢竟那四位，無論容貌氣質，都不是一個檔次。
這要是放到遊戲裡，那四位至少是SSR級別的限定角色，88號技師撐死了也就是個R。
他靠在軟墊上，吃了幾口水果，困意湧上來，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持續不斷的女聲，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那聲音一句接一句說個不停，語速飛快，語調誇張，不像是和身邊人交談，倒像是某位網紅主播舉著裝置對著螢幕前的粉絲賣力講解。
「寶子們，大家好呀，我是小雅，今天專門過來給你們探店啦！我現在就在白沙市規模最大的洗浴中心海茵匯咯。」
「我順著樓層一層一層跟大家介紹哈，一樓是大廳和男女洗浴區，各式藥浴、常溫泡池都有，洗護用品全部免費提供。二樓整層都是按摩理療房間，技師服務特別貼心。小雅現在所在的三樓是公共休閒區，到處都鋪著軟墊，累了隨時能躺下休息，水果飲品自取，全都是免費的喲。」
「四樓有汗蒸房、影音廳、棋牌區，還有超大自助餐廳！重點跟大家說，三餐全都包含在門票里，不用額外花錢。午餐十一點到下午一點，晚餐五點到晚上八點，夜宵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各式小吃熱菜種類超多，價效比直接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