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女孩絮絮叨叨講個不停，汪曉心中煩躁無比，當即單手撐地起身，打算過去提醒她小聲點。
好不容易找著個地方泡澡睡覺，結果被一網紅主播吵醒，換誰誰不來氣。
他邁步踏出休息區，沿著隔斷之間的廊道繞過去，剛轉過拐角，一眼便看到正在直播的女孩。
入目是蓬鬆的棕褐色長捲髮，眉眼柔和秀氣，淡妝襯得臉蛋精緻亮眼。
一身短款米白小西裝搭配黑色吊帶，手裡舉著裝好手機的自拍杆，長得非常漂亮，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顏值完全能和秦月瑤、溫知予、姜沐言、陸玲瓏比肩。
秦月瑤是甜美款，長相嬌軟清甜；溫知予是溫婉款，舉止柔和溫潤；姜沐言是幹練款，氣質沉穩端正；陸玲瓏是颯爽款，自帶一身英氣。
眼前這個女孩是靈動款，渾身充滿鮮活的元氣，像一隻剛從林子裡蹦出來的小鹿。
汪曉愣在原地，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才幾天？
從第一次遇見秦月瑤開始，他已經接連遇上五個容貌頂尖、萬里挑一的女生。
難道現在長得好看的女孩子已經爛大街，這麼不值錢了嗎？
他轉頭掃了一圈浴場裡來回走動的女顧客，大多容貌平平無奇。
偶爾有幾個長相過得去的，要麼顏值高身材差，要麼顏值差身材好。
就算有一兩個兩項都達標的，也是透過妝容大幅修飾，遮蓋了面部瑕疵。
看樣子，根本不是好看的女生隨處可見，而是他覺醒系統以後，各種頂尖美女接二連三往他眼前湊。
這大概就是系統帶來的機緣。
系統啊系統，你果然誠不欺我！
嘴裡小聲嘀咕完這句話，汪曉打算轉身走開，去飲品區拿兩瓶飲料。
主動上前搭話這種事不符合他的性格。況且女孩還在直播，貿然打擾也不合適——萬一被彈幕截圖傳網上，他這個「網約車司機兼兼職超級英雄「的人設怕是要翻車。
可沒等他邁開腳步，原本站在原地的女孩，竟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她對著自拍杆笑著開口：「寶子們，現在我帶大家到飲料區看看。剛才我說過這裡所有飲料都是免費喝的。你們看這位小哥哥，正在挑選飲料呢，長得還挺好看，我上前跟他聊兩句。「
還不等汪曉回過神，女孩已經快步走到他面前，揚起清甜的聲音打招呼：「嗨，小哥哥你好呀，請問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汪曉被突如其來的搭話弄得有些侷促：「對，一個人來的。「
美女網紅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不會吧，小哥哥長得這麼帥，居然一個人過來？我可不信。「
說著她側過手機，把鏡頭對準汪曉，對著螢幕里的觀眾笑道：「寶子們，你們信他是單獨過來的嗎？「
話音剛落，手機螢幕上彈幕飛速滾動。
【誰信啊，長得這麼帥來浴場怎麼可能不帶女朋友。】
【上次我和物件一起來的，兩個人靠在休息區躺椅上，我女朋友靠在我懷裡，幸福死了。】
【這家浴場休息區環境確實沒得說，躺下來跟在家一樣自在。】
……
汪曉餘光瞥見一條條彈幕，臉頰發燙，無奈扯了扯嘴角：「我真的是一個人。「
美女網紅見狀連忙對著鏡頭安撫：「好啦寶子們別起鬨了，你們再這麼調侃，小哥哥都要害羞了。「
說完她轉回頭看向汪曉，柔聲問道：「小哥哥，你是過來挑飲品的嗎？「
汪曉輕輕點頭：「嗯，有點口渴。「
美女網紅順勢追問：「那你覺得這家洗浴中心整體環境、服務態度怎麼樣？「
汪曉如實回答：「整體感覺挺不錯的。剛進門服務員就主動上前問好，指引我換鞋。上樓的時候還有技師陪同引路，把我送到休息區之後，還專門端了水果過來。各方面都挺貼心。「
美女網紅立刻抬高聲音對著鏡頭分享：「寶子們，你們都聽見了吧？這是我隨機碰到的路人小哥哥，他對我們店的評價都這麼高，大家有空一定要過來體驗一下。「
她頓了頓，笑著收尾：「今天浴場各個區域、免費餐飲福利我都給大家介紹完了，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裡，下次再見啦！「
直播介面的彈幕瞬間刷屏，滿是不舍的留言。
【別下播別下播，我們不想看浴場，只想看小雅。】
【小雅也太好看了，再多聊一會吧。】
【這麼高顏值的小姐姐探店，我天天蹲直播間。】
【小哥哥靠邊站，鏡頭多給小雅一點！】
……
汪曉望著滿屏彈幕，悄悄向側邊挪了兩步，主動避開鏡頭範圍。
好傢夥，彈幕全是「小哥哥靠邊站「，他這是被人直播採訪還遭嫌棄了？
這年頭長得帥不如會整活，人家想看的是主播，不是他這個路人甲。
美女網紅瞥見他這個小動作，眼底浮起笑意，又連忙轉頭對著手機螢幕安撫粉絲：「好啦各位寶子，明天我還會開播的，又不是以後見不到我了，還這麼粘人。要是想看我，直接去我的作品欄就行，裡面都是自拍和日常短影片。「
彈幕依舊瘋狂刷屏，一條接一條。
【不要看影片，真人比鏡頭裡好看！】
【小雅別走，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我也去，我現在就打車！】
【去什麼去，看看就好了。她真人哪有這麼漂亮，我懷疑全靠美顏濾鏡加持的！】
【小雅，敢不敢線下約一下，我出五萬，陪我一個晚上！】
……
美女網紅看著亂糟糟的彈幕，語氣認真了幾分：「別鬧啦大家，你們想來店裡體驗沒問題，但可不許專程來找我線下見面哦。「
她神色略帶嚴肅：「還有彈幕里幾個亂帶節奏、說奇怪話的黑粉，再繼續亂發言，我就直接踢出去禁言了。「
這話剛說完，彈幕里的黑粉反倒變本加厲，一條條刺眼評論接連蹦出來。
【給五萬都不樂意？別立純情人設了！】
【濾鏡一關路人水準罷了，裝什麼高冷主播？】
【不肯線下見面就是心虛，怕真面目被人看到吧？】
……
汪曉掃到這些不堪入目的文字，眉頭一皺，忍不住開口：「你評論區都是些什麼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美女網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能有什麼辦法，黑粉也是粉，好歹也算是流量。「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那絲無奈，沒逃過汪曉的眼睛。
汪曉沒有繼續插話。
他心裡清楚，任何行業都不容易。就拿自己開網約車來說，也經常遇到態度惡劣、故意刁難的乘客。
上次有個乘客非說路線繞了，跟他吵了一路，結果投訴到平台一看導航軌跡，根本沒繞。那乘客臉不紅心不跳地甩了句「那你服務態度也不好「，反手就給了一星差評。
這世道，幹啥都有委屈吃。
美女網紅沒再糾結彈幕里的惡意發言，重新對著鏡頭揚起柔和笑意：「今天真的聊得差不多啦，明天同一時間再見，記得準時來蹲我直播哦。「
說完，她點選螢幕結束直播，把手裡舉了許久的自拍杆輕輕放到一旁，取下手機隨手收進挎包。
隨後輕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卸了勁似的放鬆下來。
她轉過頭，臉上揚起清甜的笑容，和剛才直播時那股職業化的甜美不同，這回笑得自然多了：「你好，我叫林思雅。「
「汪曉。「
他伸手跟她握了握，轉身從冰櫃裡拿了兩瓶飲料，遞過去一瓶。
林思雅伸手接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目光掃過牆面的電子鐘，她又輕聲感慨：「十一點了，剛好到夜宵供應的時段。本來我還打算接著直播，帶大家看看這邊的夜宵菜品，結果彈幕里那些黑粉一直亂帶節奏，我索性提前下播了。「
汪曉開口提議：「要不進去夜宵區坐會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林思雅輕輕搖頭，面露為難：「不行的，我們探店主播有規矩，沒提前和店家溝通報備，不能私自進店食用店內食物，會違反合作要求。「
汪曉淡淡一笑：「沒事，我請你，不算探店拍攝，就是顧客請客，不影響你的工作。「
林思雅猶豫片刻，還是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吧，這裡浴資不便宜，洗浴、三餐加過夜，單人一晚兩百九十八。我們今天才剛認識，讓你破費，我實在不好意思。「
汪曉一眼看穿她心裡的顧慮，開口解釋：「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投緣，想和你交個朋友。「
林思雅又遲疑幾秒，終是輕輕點頭：「那好吧，謝謝你。「
隨後，汪曉帶著她往夜宵區走去。
沒多久，就看到正在排隊的人群。
由於浴場規模較大，留宿的客人也很多，夜宵區入口排著幾十人的長隊。
隊伍緩慢前行，很快就排到兩人。
汪曉上前讓工作人員連續刷了兩次手牌，帶著林思雅走進餐區。
正值夜宵高峰期，整個餐區燈火明亮，到處都是取餐落座的客人。
抬眼掃過餐檯，夜宵品類十分齊全。
餐檯上擺放著三文魚、甜蝦、撈汁生蚝等刺身小海鮮。中間檔口堆著麻辣、蒜香兩種口味的小龍蝦，還有羊排、生蚝、烤串。熱菜區擺滿了各種小炒、廣式蒸點。角落還有粉面、砂鍋、甜品蛋糕與各式進口水果。
汪曉掃了一眼滿台菜品，內心感慨。
這夜宵的豪華程度，比他以前一整個月的伙食加起來都豐盛。系統加身後，伙食標準直接從路邊攤飆升到自助餐，這跨度不可謂不大。
兩人拿著托盤，沿餐檯慢慢挑選食物。
汪曉夾了滿滿一盤小龍蝦、一份綜合刺身，又取了鐵板牛排、蒜蓉生蚝、幾串烤肉，最後盛了一碗熱燉湯。
林思雅只簡單取了一點刺身、水果和一小塊慕斯蛋糕。
找了一張靠窗的空桌坐下，兩人低下頭，相繼開始用餐。
林思雅小口地吃著盤中食物，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身側的挎包，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汪曉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主動開口：「想開播就開播吧，不用顧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