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進入星球外層軌道。
一座龐大的空間平台出現在前方。
平台最中央，懸浮著六艘古老方舟的投影。
其中五艘光芒黯淡。
只有一艘依舊明亮。
艦身上寫著三個古老文字。
【秋菊號。】
顧行舟看向投影。
「這是人類聯邦的起源？」
「是。」
沈礪道：
「上一個紀元，古地球聯合國在奧爾特雲發現了一座小型蟲洞。」
「蟲洞極不穩定，卻通往人類從未探索過的星空。」
「為了尋找新的世界，聯合國啟動尤利西斯計劃。」
「六艘巨型方舟在地球低軌道完成建造。」
「每一艘方舟搭載二十五萬人。」
「它們先後進入蟲洞。」
「然而最後一艘方舟透過之後，蟲洞立刻坍塌。」
「六艘方舟失去聯絡。」
「其中五艘至今下落不明。」
「秋菊號幸運地抵達了一顆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
「殖民者將其命名為聯合星，並建立人類聯邦。」
畫面隨之變化。
秋菊號降落在一顆綠色星球上。
二十五萬殖民者走出方舟，在陌生土地上建造第一座城市。
他們沒有外星文明幫助。
也沒有成熟星際科技。
只能依靠方舟攜帶的知識，一點點發展。
城市擴大。
人口增加。
戰艦第一次升空。
人類聯邦逐漸控制周圍恆星系。
直到多年以後，他們重新發現通往古地球的道路。
畫面中，返鄉艦隊穿過星空。
迎接他們的卻不是記憶中的人類文明。
而是一艘艘生長著血肉與器官的活體戰艦。
城市中，擁有不同種族器官的生命以雜交為榮。
古地球人類的外貌與基因，已經被視為落後、狹隘與拒絕進化的象徵。
返鄉艦隊沒有得到歡迎。
地球聯合國要求他們接受基因改造，承認所有雜交生命都屬於新人類。
人類聯邦拒絕。
第一次戰爭隨之爆發。
「我們回到家園時，家園已經認不出我們。」
沈礪聲音平靜。
但顧行舟依舊可以從中聽出延續數個紀元的憤怒。
「從那一天開始，人類聯邦與地球聯合國徹底決裂。」
「聯邦的第一條文明誓言，也是在那時寫下。」
平台上，六艘方舟投影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懸浮在星空中的文字。
【人類生而為人。】
【我們的身體可以強化，靈魂可以升華，道路可以改變。】
【唯有人類之名，不容異端重新定義。】
顧行舟看著那行文字。
他終於明白，人類聯邦為何願意庇護銀河中的純血人類。
這不只是利益。
更是文明存在的根基。
「神州文明的資料已經完成初步核驗。」
沈礪調出一幅幅畫面。
RR病毒爆發。
濱海市建立。
全民習武。
海獸潮。
顧行舟肉身飛出母星。
虛空獵手帝國投放零號王獸。
神州武者與天龍共同擊敗兩萬艘戰艦。
這些資料由巴巴塔主動提供。
人類聯邦也派出靈能者，透過虛境殘留與星空中的戰爭痕跡進行核實。
「資料屬實。」
「神州文明主體人口仍然屬於純血人類。」
「RR病毒改變了身體素質，卻沒有引入外星基因。」
「自然修煉突破的武者，也屬於純血進化。」
「至於大涅槃戰士與羅峰。」
沈礪停頓了一下。
「他們已經融合異種基因。」
「聯邦不會主動敵視。」
「他們也可以作為神州文明的公民，在聯邦控制區外活動。」
「但在完成更加嚴格的純淨核驗之前，不能進入聯邦核心疆域。」
「這是底線。」
顧行舟點頭。
「可以。」
人類聯邦沒有因為羅峰融合零號王獸，便將神州文明整體列為異端。
已經比顧行舟預想中更加理性。
他們排斥的是以雜交為榮、試圖重新定義人類的地球聯合國。
因戰爭與生存被迫融合異種基因的人類，不會被立刻處決。
但也不會輕易獲得信任。
「接下來，驗證你帶來的修行法。」
沈礪帶著顧行舟進入平台深處。
一座圓形大廳內，已經坐著數十人。
其中大部分穿著白色研究服。
剩餘幾人則和沈礪一樣，身上流動著淡紫色靈能。
顧行舟進入大廳時，所有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沒有輕視。
也沒有刻意挑釁。
人類聯邦已經看過天龍戰鬥的畫面。
能夠征服那種生命的人，不需要再透過幾句質疑證明自己。
大廳中央，一名老人開口：
「神州文明提供的兩套修行法，已經完成基礎檢查。」
「精神念師體系，與聯邦靈能體系存在相似之處。」
「都是以精神、意志與靈魂為核心。」
「區別在於，精神念師依靠自身凝聚精神核心。」
「靈能者則可以感知一種被稱為虛境的特殊空間，從中引導靈能。」
「至於武道。」
老人看向顧行舟。
「它依靠吸收宇宙能量，強化身體，完成生命層次躍遷。」
「聯邦內部也有類似的身體強化技術。」
「基因藥物、靈能淬體和生物改造，都可以達到相似效果。」
「目前看來，武道的價值低於精神念師體系。」
沈礪沒有反駁。
顯然，這也是大多數聯邦研究人員的看法。
人類聯邦崇尚靈能。
強大的靈能者可以摧毀戰艦、扭曲物質、影響意識。
相比之下，讓身體變強、速度變快、力量增加的武道，顯得直接而普通。
顧行舟沒有爭辯。
「找一名沒有靈能天賦，也沒有接受身體強化的人。」
老人看向身旁。
很快，一名二十多歲的聯邦士兵走進大廳。
「姓名，周岳。」
「靈能天賦，零級。」
「身體強化，未進行。」
「基因純淨度，百分之百。」
士兵站在顧行舟面前。
神情中帶著期待。
聯邦並非所有人都能覺醒靈能。
大部分普通人依舊只能依靠武器、戰艦和機械裝置戰鬥。
如果武道真的可以讓沒有靈能天賦的人獲得成長，這套體系的價值便完全不同。
顧行舟將《渾元導引術》的基礎篇傳入周岳意識。
沒有木伢晶。
也沒有系統幫助。
只是最基礎的運轉路線。
「按照功法吸收周圍宇宙能量。」
周岳盤膝坐下。
第一次運轉失敗。
第二次依舊沒有反應。
大廳中沒有人催促。
直到第五次。
一絲微弱的宇宙能量，終於沿著周岳的呼吸進入身體。
檢測裝置上的數字輕輕跳動。
【身體能量：增長0.001%。】
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所有研究人員同時站了起來。
周岳沒有靈能天賦。
也沒有服用任何強化藥物。
只是按照一套功法完成幾次呼吸，身體便主動吸收了宇宙能量！
更重要的是，這種吸收不會破壞基因純淨。
也不需要外部資源長期維持。
只要功法存在。
任何人都可以嘗試！
老人立刻開口：
「繼續觀察。」
「記錄全部身體變化。」
「擴大試驗人數。」
「選擇不同年齡、不同身體狀態的人類進行測試。」
周圍人員迅速行動。
原本最受重視的精神念師體系，暫時被放到一旁。
人類聯邦已經擁有靈能道路。
精神念師體系價值巨大，卻只適合精神天賦較高的人。
武道卻可能讓每一個沒有靈能天賦的普通人，擁有自主進化的機會！
沈礪看向顧行舟，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能夠在短時間內，讓神州文明誕生近兩千名行星級生命。
「這套功法，最高可以修煉到什麼層次？」
他問道。
「我現在提供的只是基礎篇。」
顧行舟沒有直接說出宇宙尊者。
那個層次距離眼前太遠。
現在透露，只會讓所有人失去準確判斷。
「基礎篇修煉到極限，可以讓普通人踏入行星級。」
「也就是肉身進入太空。」
大廳內再次安靜。
可以普及。
不依賴靈能天賦。
不改變人類基因。
還能讓普通人擁有肉身進入太空的力量。
這已經足夠讓人類聯邦重新評估整個武道體系！
沈礪沉默片刻。
「我收回之前的判斷。」
「武道與精神念師體系，都擁有聯邦需要的價值。」
「但正式結盟，需要大將軍與聯邦議會共同決定。」
「你還需要前往聯合星。」
「邊境已經將你的資料上報。」
話音落下。
一道紫色光芒忽然從大廳上方降臨。
光芒沒有形成身體。
只是凝聚成一枚簡單的紫色軍徽。
軍徽中央，只有一柄指向星空的長劍。
在它出現的瞬間，大廳中所有人同時起身。
沈礪也將右手放在胸前。
一道女性聲音，從紫色軍徽中傳出。
「神州文明顧行舟。」
「你的來意，聯邦已經知曉。」
「人類聯邦歡迎所有仍然堅守自身的人類同胞。」
「武道與精神念師體系，需要繼續驗證。」
「地球聯合國的威脅，聯邦不會視而不見。」
「前往聯合星。」
「我會親自見你。」
聲音消失。
紫色軍徽也隨之散去。
沈礪看向顧行舟。
「這是大將軍的命令。」
「從斷星長城前往聯合星，需要經過三片軍區。」
「我會擔任你的引導者。」
顧行舟點頭。
就在他準備離開大廳時，沈礪身上的靈能忽然出現了一絲波動。
淡紫色力量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
顧行舟眼前的系統面板，也在同一瞬間重新整理。
【檢測到特殊空間波動。】
【檢測到目標正在與未知空間建立連線。】
【該空間蘊含大量精神能量與規則碎片。】
【該力量可與精神念師體系進行融合推演。】
【是否嘗試建立連線？】
顧行舟腳步微微停頓。
他的目光穿過沈礪身上的紫色靈能。
隱約之間，看到了一片與現實重疊，卻又完全獨立的詭異空間。
無數光芒在其中沉浮。
遙遠深處，似乎還有某種龐大存在，緩緩轉動目光。
那便是群星宇宙所有靈能力量的源頭。
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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