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嘗試建立連線？】
系統提示懸浮在眼前。
顧行舟沒有立刻作出選擇。
他對虛境並不陌生。
前世作為群星玩家，他知道這片特殊空間意味著什麼。
虛境中蘊含著龐大的靈能力量，也存在著無數無法以常理理解的意識、情緒與規則碎片。
強大的靈能者能夠藉助虛境，影響現實世界。
更加恐怖的虛境實體，甚至可以透過契約，把自身力量投放到現實宇宙。
但知道遊戲設定，不代表真正了解眼前的虛境。
這裡終究不是他前世接觸過的遊戲。
天龍、永械聖庭和虛空獵手帝國已經證明，這片群星宇宙的真實情況，與遊戲設定存在大量差異。
貿然將完整意識投入其中，很可能引來無法控制的危險。
顧行舟在心中作出選擇。
「建立連線。」
【正在追蹤特殊空間波動。】
【當前缺少穩定座標。】
【正在以目標逸散能量作為臨時座標。】
【警告：宿主尚未掌握該力量，無法獨立維持連線。】
顧行舟看向沈礪。
對方身上那一絲淡紫色靈能依舊沒有散去。
沈礪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你在觀察我的靈能？」
「我能感覺到，這股力量連線著另一個空間。」
顧行舟說道。
沈礪的神情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普通人第一次看見靈能，只會將它當成一種特殊能量。
即便是靈能天賦不錯的聯邦公民，也需要透過冥想和裝置輔助，才能隱約感知虛境。
顧行舟剛剛接觸靈能，竟然已經發現了靈能的真正來源。
「你能看見多少？」
沈礪問道。
「一片與現實重疊的空間。」
「裡面存在大量精神力量。」
「更遠處還有其他東西。」
顧行舟沒有提及那些龐大的虛境實體。
他目前只能感受到模糊輪廓，無法判斷具體是什麼。
沈礪沉默片刻，抬手關閉大廳周圍幾處裝置。
原本正在收集顧行舟生命資料的光芒隨之熄滅。
「靈能來自虛境。」
「人類的靈魂可以成為現實與虛境之間的橋樑。」
「靈能者透過靈魂感知虛境，再將其中力量引入現實。」
「虛境也會透過這條橋樑，反過來影響靈能者。」
沈礪說道。
他沒有隱瞞其中的風險。
人類聯邦願意接納純血同胞，卻不會為了拉攏顧行舟，故意把靈能描述成毫無代價的力量。
「虛境中存在大量殘缺意識與情緒。」
「恐懼、憤怒、欲望和執念，都可能在那裡留下痕跡。」
「靈能者每一次與虛境建立連線，都會暴露自己的靈魂。」
「意志不夠穩定的人，很容易被虛境影響。」
顧行舟點頭。
「可以讓我進行一次淺層感知嗎？」
沈礪眉頭微皺。
「你剛剛透過身份檢測。」
「大將軍已經下令，由我引導你前往聯合星。」
「如果你在這裡受到虛境污染，我無法向聯邦交代。」
「我不會讓完整意識進入。」
「只用一縷精神力，觀察最淺層的力量。」
沈礪沒有立即同意。
顧行舟抬起右手。
一縷精神念力從識海中湧出，懸停在兩人之間。
力量並不算強。
卻被凝練到近乎沒有一絲逸散。
沈礪身上的靈能輕輕波動。
他能夠感受到，顧行舟對精神力量的控制遠遠超過自己。
更重要的是，那縷精神念力完全源自顧行舟自身。
沒有藉助任何裝置，也沒有與虛境建立聯絡。
「這就是你所說的精神念力？」
「對。」
「完全屬於你的力量？」
「對。」
沈礪看著那縷精神念力，最終點頭。
「可以嘗試。」
「只能接觸淺層。」
「看見任何無法理解的東西，都不能回應。」
「聽見呼喚也不能回答。」
「如果我切斷靈能，你必須立即收回精神力。」
顧行舟點頭。
沈礪抬起右手。
淡紫色光芒從掌心升起。
最初只有一縷。
隨後，更多靈能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光團。
「虛境不在現實宇宙的某個方向。」
「距離對它也沒有固定意義。」
「不要試圖尋找位置。」
「只需要感知我靈能中的空間波動。」
顧行舟將那縷精神念力緩緩探向光團。
兩股力量接觸的瞬間，眼前的大廳突然變得模糊。
牆壁依舊存在。
沈礪也依舊站在他面前。
可在現實景象之外，另一片空間正在逐漸顯露。
紫色霧氣從虛無中滲出。
一團團顏色各異的光芒，在霧氣深處緩緩沉浮。
顧行舟聽見了大量聲音。
哭泣、歡笑、怒吼、低語。
這些聲音沒有經過耳朵，直接出現在意識之中。
一段陌生生命的喜悅從他身旁掠過。
緊接著，又是一股持續數百年的絕望。
兩種完全不同的情緒彼此撞擊，化作一團扭曲光芒，迅速消失在紫色霧氣中。
【已建立淺層連線。】
【正在解析特殊精神能量。】
【已記錄靈能樣本。】
【當前樣本不足，無法進行完整融合推演。】
【建議獲取基礎靈能修煉法，以及更多穩定能量樣本。】
顧行舟沒有深入。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就在他準備收回精神力時，一縷灰色霧氣突然從側面飄來。
霧氣沒有意識。
其中卻蘊含著強烈的殺戮欲望。
它察覺到了顧行舟的精神力，如同聞到血腥味，立刻加快速度。
顧行舟心念一動。
《虛空之塔》自行運轉。
一座無形高塔在精神力周圍浮現。
灰色霧氣撞上塔身。
「轟！」
顧行舟的意識微微震動。
灰色霧氣則在碰撞中四分五裂。
其中蘊含的殺戮情緒被虛空之塔隔絕在外，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沈礪猛地睜大雙眼。
「你在虛境中構築了精神防線？」
「只是一門靈魂防禦秘法。」
顧行舟收回精神力。
紫色霧氣迅速遠去。
現實中的大廳重新變得清晰。
沈礪立刻切斷靈能連線。
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紫色光團隨之消散。
他看著顧行舟，眼中的審視已經變成了重視。
人類聯邦同樣擁有靈魂防禦手段。
可絕大多數方法都要依賴靈能。
顧行舟剛才構築的高塔，卻完全由自身精神力形成。
即便虛境連線被切斷，那座高塔依舊存在於他的意識中。
「你這門秘法，可以防禦虛境殘響。」
沈礪作出判斷。
「也可以防禦精神攻擊。」
顧行舟補充道。
沈礪沉默片刻。
「精神念師體系的價值，可能比邊境最初判斷的更高。」
「不過，剛才那團灰色殘響很弱。」
「你不要因此低估虛境。」
「真正強大的虛境意識，可以順著一縷精神力找到現實中的本體。」
「聯邦每年都會有靈能者因為深入虛境，徹底失去自我。」
「我明白。」
顧行舟沒有繼續嘗試。
他已經得到第一份靈能樣本。
接下來只要獲得人類聯邦的基礎修煉法，再觀察更多靈能者運用力量，便可以嘗試讓精神念師體系與靈能融合。
沈礪重新開啟大廳的裝置。
「該出發了。」
「前往聯合星需要經過三片軍區。」
「途中還要完成兩次身份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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