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轉身離開大廳。
邊境平台之外，一艘潔白戰艦已經完成準備。
沈礪與顧行舟先後進入戰艦。
天龍沒有同行。
它盤踞在斷星長城外的一顆氣態恆星表面。
三顆體內大日緩緩運轉，很可惜，這顆恆星並不是太陽，無法吸收其能量。
但這也讓顧行舟暗暗記下了。
天龍的成長絕不能局限於太陽，必須得找個什麼辦法，或者推演個新的功法，最好融入九天十日決，讓它可以吸收其他恆星的能量。
就比如現在這顆氣態恆星。
於是，顧行舟同時讓天龍開始不斷嘗試推演，第一次無疑是失敗的，但他並不急。
貪多嚼不爛。
畢竟九天十日決還要不斷修煉呢。
此時，
斷星長城也為天龍單獨劃出了一片區域。
人類聯邦沒有試圖捕捉或研究天龍。
他們將其視作神州文明徵服的戰爭武器。
強大異獸可以成為人類的工具。
只要駕馭它的人依舊保持人類純潔，這種行為不會受到聯邦排斥。
戰艦離開斷星三號邊境星。
顧行舟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後方逐漸遠去的藍色星球。
「你們把這裡的普通人也安排在邊境？」
「他們出生在這裡。」
沈礪來到一旁。
「斷星長城很危險。」
「但聯邦不可能讓整條邊境只剩軍隊。」
「如果人類連自己的疆域都不敢生活，那這裡便不真正屬於人類。」
顧行舟沒有反駁。
戰艦繼續前進。
下方星球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顆藍色光點。
「你的天龍可以在恆星表面生存。」
「這種生命在人類聯邦同樣十分少見。」
「不過，聯邦不會向你索要樣本。」
「它屬於神州文明。」
「只要它不主動襲擊聯邦人口星球，我們不會幹涉。」
「如果是地球聯合國發現天龍，它們會切下每一塊鱗片，抽乾血液，拆解器官，將不同基因植入自己的身體。」
「最後再宣稱，天龍已經成為新人類的一部分。」
「它們一直如此。」
「所以，人類聯邦和地球聯合國之間沒有談判。」
「任何地聯生命進入聯邦疆域，只會得到一種處理。」
「那就是淨化。」
沈礪聲音平靜。
就在這時。
刺耳警報突然響徹艦橋。
【發現聯邦求救訊號。】
【訊號來源：遠望十七號探索艦。】
【距離：三十七萬公里。】
【艦內生命訊號：六百二十一。】
【精神波動：大範圍異常。】
沈礪神色驟然嚴肅。
「調出畫面。」
一幅影像出現在觀察窗前。
黑暗虛空中，一艘潔白探索艦正在不斷翻滾。
艦體沒有明顯破損。
動力仍在運轉。
可戰艦已經徹底失去方向。
通訊很快接通。
畫面中是一條昏暗通道。
十幾名穿著聯邦制服的人倒在地上。
他們沒有死亡。
身體卻在不斷抽搐。
其中一人猛地抬起頭。
雙眼中布滿紫色血絲。
「門開了.......」
「它們看見我了.......」
「不要讓它們進來.......」
更多人從通道兩側爬出。
有人大笑，有人哭泣，還有人不斷用頭撞擊牆壁。
「虛境殘響。」
沈礪立即判斷。
「它們進入過靈能異常區域。」
「戰艦上的精神裝置沒有及時關閉，殘響沿著裝置影響了所有人。」
戰艦迅速改變方向。
兩艘戰艦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顧行舟釋放精神念力。
六百多道生命氣息依舊存在。
每個人的意識周圍，都纏繞著一層紫灰色霧氣。
恐懼、憤怒和混亂情緒在他們之間不斷傳遞。
如果繼續拖延，這些情緒會真正融入他們的靈魂。
「你準備怎麼處理？」
顧行舟問道。
「先穩定他們的意識，再把殘響剝離出來。」
沈礪開啟艙門。
淡紫色靈能包裹身體。
他獨自飛出戰艦，落在遠望十七號表面。
右手按上潔白艦體。
下一瞬。
紫色靈能如同水波般擴散。
轉眼覆蓋整艘探索艦！
顧行舟眼神微凝。
沈礪沒有直接進入戰艦。
他的靈能卻穿過艦體，同時接觸到六百多人的意識。
每一道精神波動，都被單獨區分。
每一縷虛境殘響，也被靈能準確鎖定。
這種精細控制，讓顧行舟第一次真正看見九級靈能者的能力。
第一百人停止掙扎。
第二百人恢復平靜。
第三百人陷入沉睡。
沈礪的額頭逐漸滲出汗水。
靈能卻依舊穩定。
半個小時後。
最後一縷虛境殘響，被他從探索艦中抽離出來。
紫灰色霧氣在沈礪掌心不斷變化。
一張哭泣的人臉從中浮現。
隨後又化作一隻不斷抓取的手掌。
「散。」
沈礪五指收攏。
紫灰色霧氣徹底崩解。
探索艦內，六百二十一名船員全部恢復穩定。
沈礪重新回到使者戰艦。
臉色比之前蒼白了一些。
「九級靈能者，可以同時進入六百多人的意識？」
顧行舟問道。
「只能觸及表層。」
「這些殘響還沒有和他們徹底融合。」
「再晚幾天，我只能殺掉受到嚴重污染的人。」
沈礪回答。
顧行舟看著他身上尚未散去的靈能。
相比剛才的淺層接觸，此刻沈礪與虛境之間的聯絡明顯更加清晰。
六百多道靈能通道還沒有徹底閉合。
大量虛境能量，正在順著他的靈魂流回現實。
這是更完整的樣本。
顧行舟沒有浪費機會。
一縷精神力悄然靠近。
系統面板再次重新整理。
【檢測到大量穩定靈能樣本。】
【正在記錄九級靈能運轉路線。】
【當前融合推演條件：31%。】
【檢測到虛境深層波動。】
【警告：未知意識正在靠近。】
顧行舟猛地收回精神力。
可依舊晚了一瞬。
現實星空在他的視野中短暫模糊。
那片紫色虛境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看得更遠。
無數殘缺意識如星河般流動。
在那條意識長河的盡頭，一道無法看清全貌的巨大輪廓，緩緩轉過頭。
沒有聲音。
也沒有攻擊。
它只是隔著無盡虛境，朝顧行舟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虛空之塔瞬間浮現！
「咔嚓。」
第一層塔身上，出現了一條清晰裂紋。
【警告！】
【檢測到高位虛境意識注視！】
【當前境界不足，無法解析目標！】
【建議立即切斷連線！】
顧行舟的精神力瞬間退出虛境。
他睜開雙眼。
沈礪正站在面前，神色前所未有地嚴肅。
「你又看見了什麼？」
顧行舟望向窗外。
「我看不清祂。」
「但他盯上我了。」
與此同時。
虛境深處。
無數破碎情緒匯聚成的長河，依舊在緩慢流淌。
那道龐大輪廓已經重新隱入黑暗。
只有一道無法被現實生命聽見的低語，在虛境中悄然響起，但顧行舟根本聽不清它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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