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戰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那隻占據半個艦體的紫色巨眼睜開後，只是靜靜望著使者戰艦與遠望十七號。
眼睛裡沒有真實瞳孔。
只有一圈圈向內收縮的紫色紋路。
沈礪身上的靈能立即亮起。
「所有裝置關閉精神接收。」
「遠望十七號撤離。」
「使者戰艦進入戰鬥狀態。」
命令傳下。
潔白戰艦緩緩移動，擋在探索艦前方。
一座座炮口從艦體內部升起，全部鎖定古老戰艦。
顧行舟沒有讓天龍趕來。
雙方距離斷星長城不遠。
人類聯邦既然把這條航線作為前往聯合星的必經之路，便擁有處理危險的力量。
他需要觀察人類聯邦如何戰鬥。
更需要確定那隻紫色巨眼與虛境高位意識之間是否存在聯絡。
古老戰艦表面不斷脫落碎片。
碎片下方沒有金屬結構。
只有已經乾枯的黑色血肉。
那艘戰艦曾經屬於生物文明。
經歷漫長歲月後，血肉失去活性，只剩一具空殼。
紫色巨眼卻依舊活著。
「地球聯合國的舊戰艦？」
顧行舟問道。
「不像。」
沈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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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聯戰艦擁有明確基因結構。」
「這艘船的血肉已經被虛境改變。」
「它生前屬於哪個文明，如今已經沒有意義。」
古老戰艦忽然震動。
紫色巨眼中的紋路同時亮起。
一股靈能衝擊跨越虛空，直接朝使者戰艦落下！
沒有能量光束。
也沒有炮火。
戰艦內部所有人的意識，同時聽見了一聲尖叫。
顧行舟識海中的虛空之塔立即浮現。
尖叫撞上塔身。
第一層塔身微微震動，沒有出現新的裂紋。
沈礪的反應更快。
淡紫色靈能覆蓋整艘戰艦。
一層由精神力量構築的防護，將其餘船員意識包裹起來。
「鎖定巨眼。」
「開火。」
使者戰艦炮口同時亮起。
十餘道能量光束貫穿虛空，落在古老戰艦表面。
乾枯血肉被接連撕開。
紫色巨眼卻沒有受損。
所有能量在靠近它時，都會出現輕微偏移。
光束擦著巨眼邊緣飛過，只在艦體上留下一個個窟窿。
第二道靈能衝擊緊隨其後。
這一次，紫色巨眼鎖定了沈礪。
沈礪身體猛地一晃。
那股衝擊試圖沿著他的靈能連線，直接進入意識深處。
顧行舟抬起手。
精神念力化作數十根無形長槍，越過戰艦外殼，刺向紫色巨眼。
精神念力不依賴虛境。
也不會被對方沿著靈能通道反向追蹤。
紫色巨眼第一次轉動。
周圍虛空隨之扭曲。
大部分精神長槍被靈能偏移。
只有一根穿過防護，刺入巨眼中央！
「噗！」
紫色液體從眼中噴出。
古老戰艦第一次傳出痛苦的精神波動。
沈礪抓住機會。
他沒有繼續保護整艘戰艦。
所有靈能同時匯聚到右手。
一柄長達百米的紫色長槍，在使者戰艦前方緩緩凝聚。
「這就是九級靈能者的全力攻擊？」
顧行舟感受著長槍上的力量。
單論能量強度，接近學徒九階精神念師。
靈能長槍卻多出了一種特殊性質。
它可以直接影響靈魂。
普通物質防禦，很難完全抵擋。
沈礪一槍投出。
紫色長槍穿過虛空，精準刺入顧行舟剛剛打出的傷口！
巨眼瘋狂收縮。
周圍靈能屏障隨之崩塌。
使者戰艦的能量光束再次落下。
這一次，沒有任何力量讓光束偏移。
十餘道攻擊同時貫穿巨眼！
「轟！」
紫色眼球從內部炸開。
古老戰艦中的血肉開始燃燒。
大量虛境殘響試圖逃離，卻被沈礪以靈能封鎖，全部留在燃燒艦體中。
數分鐘後。
古老戰艦徹底化作殘骸。
沈礪收回靈能。
他臉色蒼白，精神波動也明顯衰弱。
九級靈能者可以擊殺這種虛境污染生命。
代價同樣不小。
「如果剛才沒有你的精神攻擊，我需要連續使用三次靈能長槍，才能打破它的防護。」
沈礪說道。
剛才的戰鬥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精神念師的力量完全屬於自身，穩定且容易控制。
靈能可以藉助虛境，擁有更多特殊變化。
一旦兩條道路完成融合，人類聯邦的靈能者將獲得不依賴虛境的精神根基。
神州文明的精神念師，也能透過虛境得到更多力量。
「我會把這場戰鬥一同上報。」
「聯合星對你的重視會繼續提高。」
沈礪說道。
古老戰艦殘骸由遠望十七號負責回收。
使者戰艦再次啟程。
四天後。
戰艦抵達人類聯邦第一片軍區，澄光星域。
這片星域只有三顆人口星球。
周圍卻分布著三十多座軍事平台。
大量潔白戰艦停靠在恆星軌道。
經過第一次身份核驗後，顧行舟被帶入澄光軍事研究院。
《渾元導引術》的第一批試驗，已經提前完成準備。
研究院沒有直接挑選靈能者。
一百名參與者，全部沒有靈能天賦，也沒有接受過身體強化。
年齡從十八歲到七十歲。
其中還有十幾名身體殘疾者。
負責試驗的老人，正是此前認為武道價值低於精神念師體系的研究員。
「精神念師依舊需要精神天賦。」
「武道如果真能讓所有普通人吸收宇宙能量，它對人類聯邦的意義會更大。」
老人沒有因為之前的判斷被證明片面而迴避。
「但一百人的短期試驗，只能證明功法可以修煉。」
「無法證明長期效果。」
「所以，第一批試驗結束後，聯邦還會擴大範圍。」
「可以。」
顧行舟不指望對方立刻認可全部武道體系。
事實比任何解釋都更有效。
一百人同時開始運轉《渾元導引術》。
第一次成功感知宇宙能量的，是一名六十三歲的老人。
隨後是第七人、第二十一人、第三十六人。
十二小時後。
一百人中，八十四人成功引動宇宙能量。
剩餘十六人也並非無法修煉。
只是身體狀態與呼吸節奏尚未調整完成。
第二十四小時。
成功人數提升到九十三人。
其中七人，已經完成第一次有效修煉。
身體力量、速度與恢復能力都出現了可以檢測的提升。
提升幅度不大。
對一個成熟星際文明而言，這點力量甚至比不上一套普通機械裝備。
可機械裝備需要製造，需要維護。
《渾元導引術》只需要學習。
一個聯邦公民只要掌握功法，便可以不斷吸收宇宙能量，強化自己的身體。
不會引入外星基因。
也不需要接受機械改造。
更加不依賴靈能天賦。
第三十六小時。
一名雙腿萎縮的試驗者，在工作人員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的肌肉沒有完全恢復。
卻已經可以控制雙腿。
研究院內，再也沒有人質疑武道的普及價值。
老人親自來到顧行舟面前。
「基礎篇的長期安全性，還需要繼續觀察。」
「但人類聯邦承認，武道體系擁有戰略價值。」
「聯邦願意用基礎靈能傳承、三種恆星基地技術與五百艘戰艦，交換《渾元導引術》行星級之前的完整內容。」
顧行舟沒有立刻答應。
《渾元導引術》基礎篇可以讓人修煉到學徒九階。
想要突破行星級，需要更高層次的內容。
人類聯邦現在提出的交換，只涉及行星級之前。
條件已經具有誠意。
「再增加一項。」
「我需要完整的九級靈能者修煉資料。」
「包括虛境感知、靈能運用與靈魂防禦。」
老人看向沈礪。
沈礪點了點頭。
「這部分資料屬於軍區級傳承。」
「我會向上申請。」
半個小時後。
申請得到批准。
武道交易正式成立。
大量靈能資料被傳入巴巴塔的儲存空間。
顧行舟眼前的系統提示隨之重新整理。
【獲得人類聯邦基礎靈能傳承。】
【獲得一至九級靈能者完整修行資料。】
【精神念師體系與靈能體系融合條件：100%。】
【是否開始推演？】
「開始。」
顧行舟盤膝坐入研究院的靈能訓練室。
《引虛法》開始運轉。
他的意識沒有透過沈礪的靈能通道進入虛境。
這一次，他要以自己的靈魂，主動建立連線。
精神念師行星級七階的精神力緩緩收縮。
識海中的微型星球停止旋轉。
《虛空之塔》懸浮在星球上方。
顧行舟將一縷精神力延伸向現實之外。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
第二次，依舊失敗。
第三次。
一絲淡紫色光芒，終於出現在精神力末端。
現實世界隨之模糊。
紫色霧氣從虛無中湧出。
顧行舟再次看見那片與現實重疊的空間。
與前兩次不同。
這一次，連線完全屬於他自己。
不依賴任何靈能者。
也不需要外部裝置。
大量靈能順著精神力湧來。
《虛空之塔》沒有排斥這些力量。
反而開始緩慢旋轉。
塔身上那道曾被高位意識目光撕開的裂紋，在靈能滋養下迅速癒合！
【融合推演開始。】
【正在以精神念力構築虛境座標。】
【正在以虛空之塔隔絕虛境污染。】
【正在引導靈能進入識海微型星球。】
【推演方向成立。】
【獲得功法雛形：《虛境觀想篇》。】
【當前進度：1%。】
第一縷屬於顧行舟自己的靈能，在識海中緩緩誕生。
它沒有取代精神念力。
而是圍繞微型星球執行。
精神念力源自自身。
靈能來自虛境。
兩股力量彼此獨立，卻可以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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