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光軍事研究院。
顧行舟結束修煉後，第一批武道試驗依舊沒有停止。
最初的一百名試驗者，已經擴大到一萬人。
參與者的年齡、職業與身體狀態各不相同。
士兵、工程師、研究人員、殘疾人、老人，全部被納入觀察範圍。
《渾元導引術》沒有對他們作出區分。
只要擁有完整意識，能夠主動控制呼吸與身體，便可以嘗試吸收宇宙能量。
七日後。
最終結果出現在研究院大廳。
【參與試驗：10000人。】
【成功感知宇宙能量：9187人。】
【完成第一次有效修煉：7623人。】
【身體出現正向變化：7386人。】
【出現嚴重不良反應：0人。】
【基因純淨度變化：0。】
研究院內一片安靜。
負責試驗的季承川反覆檢視資料。
他此前認為，武道體系的價值低於精神念師。
因為人類聯邦擁有靈能道路。
高等級靈能者可以摧毀戰艦、攻擊靈魂，還能藉助虛境完成許多普通生命難以想像的事。
單純強化身體，看上去並沒有多少不可替代的價值。
可現在，季承川意識到了自己忽略的問題。
靈能需要天賦。
聯邦人口中，能夠獨立感知虛境的人，連千分之一都不到。
真正能夠穩定修煉到三級以上的靈能者，更是萬里挑一。
武道卻能普及。
一萬人中，九千多人成功感知宇宙能量！
即便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行星級，也能透過修煉提高力量、速度、壽命與恢復能力。
如果將《渾元導引術》傳遍人類聯邦，整個文明的基礎身體素質都會緩慢提升。
這種提升會延續到下一代。
經過數十代積累，人類聯邦的嬰兒，或許一出生便擁有過去成年人的身體素質。
「這是一條文明級進化道路。」
季承川終於作出評價。
「它不會只創造少數強者。」
「還會抬高整個人類種族的起點。」
顧行舟站在大廳中央，沒有接話。
這些事情，他早已在神州文明經歷過。
RR病毒讓神州人類提前完成了一次身體進化。
《渾元導引術》則把那次進化，轉化成可以長期延續的武道根基。
人類聯邦沒有RR病毒。
但他們擁有更加完整的教育體系、資源體系與星際工業。
一旦全民習武，發展速度未必會比神州文明慢。
季承川關閉試驗報告。
「第一批交換資源已經準備完成。」
「五百艘戰艦會直接送往神州恆星系。」
「恆星基地技術與能源技術，也會交給神州文明。」
「作為交換，人類聯邦將得到《渾元導引術》學徒級完整修煉內容。」
顧行舟點頭。
「可以。」
季承川繼續道：
「人類聯邦還希望得到行星級之後的內容。」
「開價呢？」
「靈能使一至三級傳承。」
顧行舟搖頭。
「太少。」
季承川沒有露出意外。
《渾元導引術》學徒篇，可以讓普通人修煉到學徒九階。
行星篇則代表真正的生命躍遷。
掌握這一層以後，人類可以擺脫大地束縛，肉身進入太空。
其價值遠遠超過基礎篇。
「你想要什麼？」
「靈能使九級完整傳承。」
「另外，我需要人類聯邦對虛境的全部公開研究資料。」
「包括虛境異常區域、靈能污染與高位意識的記錄。」
季承川沒有資格當場答應。
「我會將條件上報聯合星。」
「正式決定，會在你抵達之後給出。」
顧行舟沒有繼續討價還價。
行星篇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類聯邦只要看見武道的長期價值，遲早會同意。
現在沒有必要急著把所有東西一次賣完。
一旁的沈礪走上前。
「使者戰艦已經完成準備。」
「今天便可以離開澄光星域。」
「在出發之前，軍區希望記錄一次你的雙體系戰鬥資料。」
顧行舟看向他。
「你來？」
「我負責測試。」
沈礪抬起右手。
九顆淡紫色光點依次亮起。
他已經在九級靈能者境界停留十二年。
距離靈能使只有一步。
由他來測試顧行舟當前的力量，最為合適。
研究院中央的地面緩緩下沉。
一座直徑數公里的訓練場，從地下升起。
四周升起靈能屏障，將整個訓練區域封閉。
顧行舟與沈礪分別站在兩側。
大量檢測裝置同時開啟。
季承川親自坐進觀察區域。
「此次測試不分勝負。」
「只記錄精神念力與靈能結合後的變化。」
沈礪提醒道：
「我會使用九級靈能者標準攻擊。」
「準備好了便開始。」
顧行舟心念一動。
識海中的微型星球緩緩轉動。
精神念力以星球為核心，向現實之外延伸。
獨立虛境座標隨之開啟。
淡紫色靈能穿過虛境通道，進入識海。
《虛空之塔》立於通道之前。
所有混亂情緒與虛境殘響，全部被擋在塔外。
進入識海的，只剩下純淨靈能。
一縷精神念力從顧行舟眉心飛出。
淡紫色靈能覆蓋表面。
最終，一柄長槍懸浮在他身前。
槍身透明。
槍鋒則流淌著紫色光芒。
精神念力為骨。
靈能為鋒！
沈礪抬手一握。
同樣一柄紫色長槍，在他掌心凝聚。
兩人同時出手！
「轟！」
兩柄長槍在訓練場中央碰撞。
沒有金屬碎裂。
也沒有火焰擴散。
只有一道精神衝擊向四面八方盪開！
訓練場外層的靈能屏障劇烈閃爍。
沈礪凝聚的靈能長槍堅持不到一秒，便從槍尖開始崩潰。
顧行舟的精神長槍同樣出現裂紋，卻沒有徹底消散。
精神念力依舊維持著長槍的完整結構。
淡紫色靈能則在槍鋒不斷聚集。
第二次碰撞！
沈礪手中的靈能長槍徹底崩碎。
顧行舟控制精神長槍停在他眉心三尺之外。
訓練場恢復安靜。
季承川面前的資料迅速重新整理。
【顧行舟靈能等級：九級。】
【精神念師境界：行星級七階。】
【單次攻擊靈能總量：低於測試目標。】
【精神結構穩定性：目標的十四倍。】
【攻擊穿透能力：九級靈能標準的三點七倍。】
【虛境污染：無。】
季承川盯著最後一項。
「沒有污染？」
「所有靈能都經過了《虛空之塔》的淨化。」
顧行舟說道。
沈礪散去殘餘靈能。
「正常靈能者每一次連線虛境，都會接觸虛境殘響。」
「即便沒有立刻受到污染，這些情緒也會在靈魂中不斷積累。」
「顧行舟的精神秘法，可以在靈能進入意識之前完成過濾。」
「這意味著，他可以長時間維持虛境連線。」
「只要《虛空之塔》沒有被擊碎，虛境殘響便無法直接接觸他的靈魂。」
季承川立即問道：
「這門秘法，能否傳授？」
「可以。」
顧行舟答道：
「但它屬於精神念師傳承。」
「沒有足夠強的精神根基，無法凝聚完整塔身。」
「人類聯邦可以用靈能使傳承交換。」
季承川沉默片刻。
《渾元導引術》行星篇。
精神念師傳承。
《虛空之塔》。
顧行舟手中掌握的道路，每一條都擁有人類聯邦無法忽視的價值。
人類聯邦最強的靈能體系，也第一次遇到了可以補足自身缺陷的外來傳承。
顧行舟收回精神長槍。
眼前面板同時重新整理。
【九級靈能戰鬥資料記錄完成。】
【精神念力與靈能結合路線確認。】
【《虛境觀想篇》推演進度：93%。】
還差最後一步。
九級靈能者的完整修煉資料已經全部掌握。
欠缺的，是突破九級、凝聚靈能星核的過程。
只要親眼看見一名靈能使如何運轉力量，《虛境觀想篇》便有機會真正圓滿。
沈礪走出訓練場。
「鎮淵軍區已經批准通行。」
「那裡會完成第二次身份核驗。」
「透過之後，才能進入聯邦核心疆域。」
使者戰艦在兩個小時後離開澄光星域。
顧行舟站在艦橋前方。
沈礪則接收來自鎮淵軍區的航行資料。
戰艦剛剛進入星路。
一條最高等級警報，忽然出現在主控台。
【鎮淵軍區緊急通知。】
【使者目標顧行舟，暫停進入核心疆域。】
【澄光星域檢測到未知虛境錨痕。】
【錨痕位於目標靈魂深處。】
【來源等級：無法判斷。】
【目標在完成錨痕清除前，不得靠近聯合星。】
沈礪看完通知，神色瞬間凝重。
顧行舟則感知自己的識海。
《虛空之塔》依舊穩定。
微型星球也沒有任何異常。
可在精神念力與虛境座標之間，確實存在著一條極淡的灰色痕跡。
它隱藏得極深。
就連顧行舟自己，此前都沒有發現。
那道痕跡，正是虛境深處那道高位意識留下的目光。
它沒有離開。
一直藏在顧行舟的靈魂里。
而現在。
那道灰色痕跡，輕輕動了一下。
一道模糊低語，再次出現在顧行舟意識中。
「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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