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你勤勞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你一生的忙碌為了笑逐顏開。」
張野的腳開始打拍子了。
他開始覺得這首歌沒有那麼難聽了。
不,不是沒有那麼難聽,是好聽。
土,但好聽。
而且聽著聽著,他覺得自己運氣都變好了,說不出為什麼。
就是一種感覺,好像這首歌自帶一種能量,一種讓人相信明天會更好的能量。
「打個中國結,請春風剪個彩,願祖國的日月年年好運來。
你鳳舞太平年,你龍騰新時代,你幸福的家園迎來百花盛開。」
張野的嘴角已經翹得很高了。
這首歌讓他想起小時候過年,想起鞭炮、餃子、壓歲錢、新衣服。
想起那些簡單的、純粹的、不用動腦子就能感受到的快樂。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整首歌放完了,張野坐在沙發上,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剛喝了一碗熱湯。
他覺得這首歌還行,挺好的,有點想再聽一遍。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為什麼沒有那麼牴觸這首土歌,得出的結論是。
這首歌在祝福自己。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人家在祝你運氣好,你總不能罵人家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是一首笑著的歌,你怎麼好意思對它板著臉?
張野在心裡狠狠地誇讚了這首歌的作者。
這歌寫得好,不是那種讓人洗腦的好,是那種讓人開心的好。
寫歌的人一定是個善良的人,心裡有陽光的人,對生活充滿希望的人。
他點開影片的詳情頁,想看看這個女歌手是誰。
歌手:牧白。
張野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鐘,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三秒鐘。
牧白。牧白?牧白!
那個唱「不可名狀的蝴蝶」的牧白?
那個唱「不可名狀狼人模樣」的牧白?
那個男的?
他確定資訊沒看錯,歌手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牧白。
張野的大腦宕機了大概兩秒鐘。
他剛才聽到的女聲,洪亮的,喜慶的,是一個男的唱的?
他搖了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個聲音怎麼聽都是女的,不可能是男的。
一定是搞錯了,肯定是牧白找別人唱的然後掛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牧白,居然敢耍我!」
張野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臉漲得通紅:
「這肯定不是他唱的!他一個男的怎麼可能唱出這種聲音?肯定是找了女歌手,然後掛自己的名字!虧我還覺得這歌好聽,不聽了,不聽了!」
他關掉手機,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
然後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黑膠唱片機的遙控器,把音量調大了幾格。
德沃夏克的音樂還在繼續,弦樂組鋪開一片溫暖的聲音。
張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試圖把自己重新浸泡在古典音樂里。
德沃夏克,偉大的德沃夏克,來自波西米亞的田園詩,這才是音樂,這才是真正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商業算計的音樂。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張野猛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在放這首歌,是腦子自動在播放!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張野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聲音甩出去。
沒用!
他開始哼德沃夏克,哼了好幾句,試圖用古典音樂壓住那首歌。
停下來的時候,腦子裡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
「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張野雙手抱住腦袋,十指插進頭髮里。
完了,又開始了。
又來了一首,這是第三首了。
「踏馬的!牧白!你真該死啊!」
……
某個開卡包的直播間裡,氣氛正焦灼著。
主播叫阿卓,二十出頭,平時以「非酋」自稱。
直播間裡十幾萬人看著他抽卡,看他抽得頭破血流。
今晚他抽的是一款熱門遊戲的限定卡包。
裡邊有一張傳說級的卡牌叫「命運女神」,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
為了這張卡,他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一口氣買了五十個卡包,想著總能出一張吧?
結果五十包下去,出了三張史詩,零張傳說。
命運女神的影子都沒見著。
阿卓的臉已經綠了。
彈幕在瘋狂刷屏:
「哈哈哈!」
「非酋實錘」
「阿卓你認命吧!」
阿卓不甘心啊!
他咬著牙又充了兩千塊,又買了二十包。
他嘴裡念念有詞「這一發必出」。
第一包,普通!
第二包,普通!
第三包,普通!
第四包,還是普通。
阿卓把滑鼠一摔,仰天長嘯:「這遊戲是不是針對我?我是不是被遊戲公司拉黑了?」
彈幕開始出主意。
「換個背景音樂試試!你剛才放的歌太喪了!」
「放首喜慶的,轉運!」
「阿卓你放《好運來》啊!」
「對對對,放《好運來》!我剛剛抽卡就是放這個出的!」
「樓上你認真的嗎?」
「認真的,親測有效!」
阿卓瞄了一眼彈幕,皺了皺眉:「《好運來》?什麼歌?沒聽說過啊。」
彈幕刷得更快了:「剛發的!牧白的新歌!」
「你搜一下就知道了。」
「大紅封面那個,賊喜慶。」
「快放快放,等著看你出呢。」
阿卓半信半疑地在音樂平台上搜了一下。
大紅色的封面,金色的三個大字「好運來」,看著確實挺吉利的。
他點開播放,前奏響起來的那一秒,他眉頭跳了一下。
這風格,怎麼說呢,也太土了吧?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阿卓靠在椅子上,聽著聽著,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他的腳開始跟著打拍子,嘴角開始往上翹!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從胸口湧上來。
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像大年初一早上醒來發現枕頭底下有紅包。
像考試的時候發現最後一道大題剛好背過。
像下雨天鑽進被窩裡聽雨聲。
就是那種,一切都剛剛好的感覺。
「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阿卓的虎軀一震,一把抓起滑鼠:「開!這感覺對了!」
彈幕狂刷:「來了來了!」
「好運來buff加持!」
「命運女神在路上了!」
「我感覺到歐氣了!」
「是時候,脫非入歐了!」
「不是哥們,真的還有人信,放一首歌能改變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