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聽到趙經理的話，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
「趙經理，你慢點說，我聽著呢。」
趙經理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降下來了一些，但聲音里的興奮都快溢位來了：
「牧白老師，我跟你說實話。《好運來》現在的熱度，比《酒醉的蝴蝶》和《求佛》加起來還猛。這首歌實在是太喜慶，寓意太好了。」
「牧白老師你懂嗎？人家買《酒醉的蝴蝶》是為了聽個響，買《好運來》卻是為了求福。這不是彩鈴，這是護身符。」
牧白笑出了聲：「你這比喻也夠離譜。」
「真的不離譜，我敢保證，他肯定大賣。」趙經理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我們老闆說了，這次給你七三分，你七我們三。合同我們準備好，你簽字就行。」
牧白愣了一下。
七三，他七。
上次六四他已經覺得不錯了，這次直接七三。
他在心裡飛速算了一下。
如果《好運來》能達到甚至超過前兩首的下載量。
那這個分成的差距就是幾十萬乃至上百萬。
這還只是彩鈴，後邊的版權授權、商業使用、翻唱授權，每一項都會因為這個分成比例的提升而水漲船高。
「趙經理，你們這次這麼大方？」
趙經理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老業務員的坦誠：
「牧白老師，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前兩首歌給我們平台帶來的流水，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還多。老闆說了，你是我們平台的貴人，不能虧待你。」
牧白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行，簽。」
「好嘞！合同我馬上發你郵箱，你列印簽字掃描發我就行。」
趙經理的合同發過來了。
牧白點開附件，從第一頁開始逐條看。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還是得小心。
他仔細檢視著。
分成比例七三，結算周期季度，版權歸屬牧白，授權期限三年。
最後看完了，沒什麼問題，比自己預想的還要乾淨，沒有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坑。
他下樓去列印室打了兩份出來，簽了字，掃描，發了回去。從頭到尾，不到二十分鐘。
合同發過去沒幾秒，趙經理回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緊跟著一條訊息：
「合作愉快！牧白老師！這首《好運來》我們一定給你推爆！」
牧白回覆：「合作愉快。」
最後經過深思熟慮，剩下兩份簡歷里……
牧白誰都沒選。
他選擇了一個剛剛投簡歷的女生。
是一個剛剛從某娛樂公司實習結束的24歲女經紀人。
實習期間，負責某位一線明星的起居還有商務。
據說乾的很不錯。
牧白也進行了線下面試。
專業素養都沒有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是，工資低。
還有，對方是本地人，就住在他工作室附近！
簡直不要太完美。
「很好就是你了！」
「林曉曉！」
……
林曉曉掛掉面試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媽在客廳聽到動靜，以為出了什麼事，跑過來推開門一看。
她閨女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中了中了中了！」林曉曉沖著門口喊，「媽！我找到工作了！」
她媽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工資多少？」
林曉曉報了個數字，8000。
她媽的嘴角抽了一下：「就這？」
「哎呀你不懂！」林曉曉把枕頭一扔，跳下床，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那可是牧白！最近超火的那個牧白！《酒醉的蝴蝶》《求佛》《好運來》都是他唱的！關鍵是他人特別好，面試的時候一點架子都沒有，還問我喝不喝水！」
她媽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廚房。
林曉曉不在乎，她不在乎她媽看不看好這份工作，她自己看好就夠了。
二十四歲，實習結束三個月，投了不知道多少份簡歷，面試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
有的嫌她資歷淺。
有的嫌她要價高。
有的面試官看她的眼神像在菜市場挑豬肉。上下打量，然後放下，換下一塊。
牧白是第一個從頭到尾沒有看表的面試官，是第一個問她「你對自己未來三年的規劃是什麼」而不是「你能不能接受無償加班」的人。
就沖這個，工資低點怎麼了？住得近才是王道。
上班第一天。
林曉曉起了個大早，在衣櫃前站了二十分鐘，換了一套又一套。
最後選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褲子，頭髮紮成低馬尾，化了個淡妝。
她對著鏡子看了三遍，確認自己看起來夠嚴肅、夠專業，不像一個昨天還在床上打滾的人，才出了門。
工作室確實很近，從她家走路過去不到十五分鐘。她站在園區門口，看著那棟四層高的灰色建築，深呼吸了一下，然後走了進去。
一樓的前台還空著，沒有前台接待員。
她站在門口等了幾秒，不知道往哪兒走。
手機震了一下，牧白髮來一條訊息：「到了嗎？直接上二樓，我在辦公區。」
林曉曉上了二樓。
辦公區比她想像的大，幾張工位整齊地排列著。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排綠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牧白坐在最裡面那張工位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看起來比面試那天還隨意。
他看見林曉曉進來，站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來了？走，我先帶你轉轉。」
林曉曉跟著牧白從二樓開始，一層一層地看。
二樓的辦公區、會議室、小廚房。
她看到小廚房裡那台咖啡機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可是一天不喝咖啡就困得不行的人。
只能說是天命打工人了。
接著參觀了，一樓的前台、會客區、茶水間、休閒區。
然後牧白帶她上了三樓。
「這層是錄音棚和音樂製作室。」牧白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林曉曉走進去，愣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錄音棚。
實習的時候，她跟著那位一線明星去過不少錄音棚。
有的豪華得像五星級酒店。
有的科技感十足像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但那些棚給她的感覺是冰冷，高貴。
牧白的錄音棚不一樣，暖色的燈光，木質的牆面，地上鋪著一塊深灰色的地毯，牆角放著一把看著就很舒服的沙發。
不像錄音棚，像一個人的書房。
但聲學裝置都沒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