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看到「音效卡戰士」和「全靠變聲器」這幾個字的時候，終於繃不住了。
他倒不是覺得生氣，而是特麼的真的覺得好笑。
他唱《好運來》用的是真聲，是自己練了好幾個月的女聲技巧。
每一句都是實打實錄進去的，沒有變聲器，沒有後期修音，就是干聲加了一點混響。
至於什麼「音效卡戰士」，他換新裝置之前的那些歌，用破麥克風錄出來的，底噪大得離譜，音質糙得不行，不照樣有人聽？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樓下園區里沒什麼人，只有那個保安大爺坐在門口曬太陽。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味道，暖洋洋的。
牧白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算了。
倒不是置氣，只是單純的想到了還有支援自己的粉絲。
不能讓他們一直被圍毆。
他轉身走出錄音棚，下到三樓，推開了錄音室的門。
裝置都是開著的，隨時可以用。
他走到麥克風前，調整了一下高度，坐下來，開啟電腦上的錄音軟體，新建了一個工程。
他想了想，決定錄一個露臉版本的《好運來》。
而且是清唱。
清唱最能證明是不是真聲，沒有任何裝置能幫你，麥克風只會把你最原始的聲音收進去，好的壞的，全在那裡，遮不住，藏不了。
他點下錄製鍵，對著鏡頭笑了笑，說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牧白。最近有人說《好運來》不是我唱的，是找別人代唱的，或者用了變聲器。我想說，這首歌就是我自己唱的，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是我自己唱的。」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然後唱了起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沒有伴奏，沒有修音，沒有任何效果器。
就是他的聲音，從他的嗓子裡出來的，透過麥克風收進去的，乾乾淨淨的，清清爽爽的。
女聲，洪亮的，和《好運來》原曲里的一模一樣。
唱完之後他對著鏡頭聳了聳肩：「就這樣吧。信不信由你們。」
他按下了停止鍵，把影片匯出來，沒做任何剪輯，沒加任何濾鏡，直接發到了短影片平台上。
影片一發出來，就吸引了無數人點進去看。
影片一發出來，播放量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進去。
牧白的粉絲最先趕到。
「看吧，就是原唱！」
「那些說代唱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牧白老師牛逼，這聲線切換太強了。」
有人把這段清唱和原曲做了對比，把波形圖疊在一起，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他們拿著截圖到處轉發，試圖用證據堵住那些質疑者的嘴。
但質疑的人從來不缺角度。
「對口型而已，影片可以後期配音的，你們不知道？」
「清唱也能造假啊，錄音棚里錄好了現場對嘴，這種操作不是常規嗎？」
「笑死，一個影片就能證明？我要看現場，現場沒法造假。」
「音效卡戰士現場就露餡了，他敢直播嗎？敢不修音唱一次嗎？」
營銷號們聞到了流量的味道，立刻跟上。
新的影片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牧白清唱影片被扒出三大疑點，疑似對口型」
「業內人士分析：這段清唱的聲學特徵與錄音棚版本完全一致」
「變聲器升級了？牧白事件背後的技術真相」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他們在乎的是這個話題還能吵多久，還能騙多少點選。
評論區里，兩撥人打得不可開交。
粉絲說「你們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黑子說「粉絲的腦迴路我真的理解不了！」
路人夾在中間，有人說「我覺得是真的」，有人說「我覺得是假的」。
更多的人說「管他誰唱的，好聽就行了唄！」
牧白刷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了。
他不在乎那些營銷號怎麼說，也不在乎那些黑子怎麼說。
你把證據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會說證據是假的。
你告訴他們太陽從東邊升起，他們會說你測量過嗎？
你憑什麼證明？
這種爭論沒有盡頭，因為對方的目的不是尋找真相，而是消耗你。
他想起了前世聽過的一句話：
你永遠無法在鍵盤上說服一個不想被說服的人。
鍵盤俠，才是網際網路上最無敵的存在啊。
畢竟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算了懶得管了。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手機發出了提示音。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華彩之聲」節目組。
他點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整個人靠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牧白老師，您的節目錄製時間已確定。請您於下周五下午兩點前到達央視演播大樓，參與『月光大道』節目的錄製。屆時您將現場演唱《好運來》。具體事宜詳見附件。」
月光大道。
央視的王牌音樂節目之一，播出二十多年了，無數歌手以登上這個舞台為榮。
收視率常年穩居同時段前列，觀眾覆蓋從六歲到六十歲的全年齡段。
在這個舞台上唱一次，比在短影片平台上發一百條影片都有用。
牧白把郵件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才截圖，發到了短影片平台上。
配文只有一句話：「下周五，央視《月光大道》，我現場唱給你們聽。」
這條影片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安靜了大概幾秒鐘。然後炸了。
不是那種小打小鬧地炸，是核彈那種炸。
「臥槽臥槽臥槽！央視！」
「牧白要上央視了？月光大道？那個月光大道？」
「那些說假唱的呢？央視的舞台能假唱？你們繼續罵啊！」
「我奶奶最喜歡看月光大道了，下周五她要看到牧白了哈哈哈哈。」
「央視的現場裝置都是頂級的，沒有任何修音空間，到時候看你們還能說什麼。」
「牧白老師沖啊！用實力打臉！」
質疑的聲音還在，但明顯弱了下。
他們可以說牧白造假，可以說他對口型，可以說他是音效卡戰士。
但央視的《月光大道》。
那個舞台，不是誰都能上去的，也不是誰上去了還能造假的。
如果牧白在那個舞台上唱出來，用直播的方式，對著全國觀眾，那他之前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營銷號們也收到了這個訊息。
他們十分不要臉的立刻調轉風向，開始發「牧白即將登上央視舞台，實力不容小覷」的正面內容。
直接美美恰流量。
「流量好吃麼？」
牧白笑了起來，他抬起手給林曉曉發了條訊息：「記得招個厲害點的法務！」
林曉曉回覆：「收到！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