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待『土』這個評價？」
觀眾席安靜了下來。
牧白放下麥克風，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舉起來，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的：「湯老師，我想問一個問題，什麼叫土？」
湯敬一挑了挑眉，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有人說《酒醉的蝴蝶》土，但它讓幾百萬人開心了，讓廣場上的阿姨們多跳了一個小時的舞，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學會了用手機聽歌。」
「有人說《求佛》土，但有人在評論區告訴我，這首歌陪他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日子。」
「有人說《好運來》土，但有人在抽卡的時候放它，有人在考試前聽它，有人拿它當護身符，祈願自己的生活能好一點點。」
牧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我覺得，能讓人開心的歌，就不土。能給人力量的歌，就不土。」
「能讓一個陌生人對另一個陌生人心存善意的歌，就不土。」
「音樂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有好聽和不好聽、真誠和不真誠的區別。」
「我做音樂，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高階，是為了讓人聽了覺得！活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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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來講，你說我做的音樂就是土！那我也沒有怨言！只要我的土能讓人開心，能讓人快樂，能讓人感受到善意，這就是我的目的！」
湯敬一站在旁邊，從頭聽到尾，手裡的台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
他看著牧白，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開始鼓掌。
這不是主持人的那種禮貌性的鼓掌。
而是真心實意的，一個被觸動了的人自然而然的反應。
觀眾席的掌聲跟著響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都響、都真誠。
湯敬一鼓完掌，深呼吸了一下，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牧白說得對，音樂不分高低貴賤，好聽就行。謝謝牧白今天來到月光大道，謝謝你帶來這麼好的歌，也謝謝你說了這麼一番話。」
牧白微微鞠了一躬，退後兩步，轉身走向側台。
他的背影清瘦，白襯衫扎在腰裡，步子不大，但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腳踏實地。
電視螢幕前，老趙頭的老伴拿起豆角筐，又開始剝豆角了。
剝了兩個，忽然冒出一句：「這娃子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老趙頭嗯了一聲，把那碗坨了的麵條端起來，吸溜了一口，覺得比剛才還好吃了。
……
牧白在月光大道上的那段發言，以比他的歌更快的速度傳播開來。
短影片平台上，牧白說「什麼叫土」的那段切片，一夜之間播放量突破了三千萬。
評論區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共鳴。
「他說出了我想說但說不出來的話。」
「音樂就是讓人開心的，分什麼高低貴賤。」
「那些天天說這個土那個low的人，你們到底在優越什麼？」
「就沖這段話，我粉他一輩子。」
「牧白老師三觀太正了。」
「我一個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聽他說完眼眶都熱了。」
不止是普通網友，一些音樂圈的從業者也出來發聲。
一個匿名的音樂製作人在社交平台上寫道：
「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十五年，見過太多打著『高階』旗號卻空洞無物的歌，也見過太多被貼上『土』標籤卻真正打動人的歌。」
「牧白說的是對的，音樂只有好聽和不好聽、真誠和不真誠的區別，沒有高階和低階之分。」
與此同時，更多人回頭去看那段牧白用女聲清唱《好運來》的影片。
之前不信的人，這回信了。
央視的舞台，全國的直播，沒有任何造假的空間。
那個清亮甜美的女聲，確確實實是從一個二十四歲男生的嗓子裡發出來的。
評論區里全是驚嘆。
「我跪了，這是什麼神仙嗓？」
「我一個學聲樂的同學說，牧白這個技巧非常難，沒有幾年的專業訓練根本做不到。」
「他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粉他的不只是普通網友。
許多之前對他無感甚至有些反感的人，因為那段話路轉粉。
粉絲數在那幾天瘋漲，從五百萬直接飆到了八百萬，還在繼續往上沖。
《好運來》在這股熱潮中，火到了另一個高度。
如果說之前《好運來》的火，是網際網路圈層內的火，是年輕人的火，是抽卡直播間的玄學之火。
那現在，這把火燒出了圈，燒進了現實生活，燒進了每一個龍國人的日常。
最先淪陷的是超市。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全國各地的超市好像約好了一樣，開始迴圈播放《好運來》。
你走進任何一家超市，不管是大潤發、沃爾瑪還是家門口的小便利店，背景音樂全是那一首！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帖：「今天去了三家超市，三家都在放《好運來》，我懷疑全國超市的BGM是同一個中央控制系統。」
底下有人回覆：「我這邊也是！連菜市場都在放！」
然後是彩票店。
好幾個彩票店的老闆在接受採訪時說，自從換了《好運來》當背景音樂，店裡的生意確實好了不少。
有個老闆說得特別實在：「我也不知道是歌靈還是心理作用，反正顧客聽著高興，買得就多，買得多中獎的機率就大，中獎了更高興，然後買得更多。挺好，就放著唄。」
這個採訪片段被瘋狂轉發，評論區全是「玄學不玄學的另說，開心是真的開心」。
隨著《好運來》越來越火，找上門來的合作也越來越多。
牧白的郵箱被塞得滿滿當當，有要授權的，有邀約的，有採訪的，有商演的。
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說要請他給產品代言，說要請他寫企業主題歌。
牧白看了一上午，眼睛都快看花了，然後把所有郵件轉發給了林曉曉，附了一句話：「你來篩，能簽的你直接定。」
林曉曉收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正在工作室二樓的工位上吃午飯。
她擦了擦嘴，開啟郵箱，看到那幾百封未讀郵件，深呼吸了一下。
然後一封一封地看，一條一條地記，用不同顏色標註優先順序。
紅色的代表緊急且重要，橙色的代表重要不緊急，黃色的代表可以等等再看，灰色的直接忽略。
她忙活了一整個下午，篩出了七八個看起來靠譜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