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牧白的聲音從音箱裡炸出來，乾淨，洪亮！
而且是女聲！超級好聽的女聲！
那幾個年輕人同時閉上了嘴，腳卻不約而同地開始打拍子。
那個說歌好土的女生，此刻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
副歌起來的時候，整個後排都開始晃了。
幾個年輕人，還有旁邊站著的工作人員。
有一個扛攝像機的師傅本來在除錯機器，聽到副歌腦袋也跟著動了起來。
攝像機在肩上晃了兩下，他趕緊穩住了。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那個男生忍不住跟著哼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他哼完之後發現自己在哼，臉微微紅了一下，但也沒停，繼續哼。
第二段主歌的時候，連導演都開始跟著打拍子。
他站在觀眾席中間，手裡拿著台本，腳在一下一下地點著地板。
一首唱完，大廳里安靜了一秒，然後那全部工作人員都開始鼓起掌來。
導演放下台本，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
「音響老師，低音再加一點，副歌部分要更有衝擊力。」
說完他轉過頭，看了牧白一眼，表情比剛見面時柔和了不少。
「唱得不錯，明天帶妝彩排，保持這個狀態。」
「好！」
牧白從舞台上走下來，路過那幾個年輕人的時候，聽到其中一個人小聲說了一句：
「這歌太魔性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蒼茫的天涯』。」
另一個回他：「我昨天就聽了一遍，到今天早上還在哼。這東西跟病毒一樣，進了腦子就不出來。」
牧白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來《最炫民族風》真的是讓人慾罷不能按！
接下來的彩排沒他什麼事了，他就乾脆回到酒店準備擺爛一整天。
但林曉曉卻說難得來京城不得找地方玩玩。
牧白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們去了幾處旅遊景點。
最後回來的時候，牧白直接趴在床上就睡著了。
太累了。
旅遊還是算了。
在酒店裡繼續休息吧。
第二天的帶妝彩排也十分順利。
很快就來到了晚會當晚。
晚會當天，央視演播大廳燈火通明。
李榮彩和張國慶坐在觀眾席中間偏左的位置。
李榮彩穿一件大紅色外套，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耳朵上戴著她女兒給買的那對金耳環。
張國慶穿一件深藍色夾克，頭髮用髮蠟抓過，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為了搶到這個位置，李榮彩託了好幾個人，最後是女兒的同事幫忙弄到的票。
李榮彩手裡攥著節目單，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牧白的節目排在第六個，開場之後第三組。
她用手指點著節目單上牧白的名字，嘴裡念叨：「怎麼還不到，怎麼還不到。」
張國慶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節目單，也被她翻得快爛了。
「你急什麼，這才第三個節目。」張國慶說。
「我能不急嗎？這可是國慶晚會，全國多少億人看著。」
李榮彩往舞台方向張望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來。
他低頭看節目單，好像多看幾遍牧白的名字就能讓他早點出場似的。
前面幾個節目她都沒怎麼看進去。
有個合唱團唱了一首民歌，唱得挺好。
但她腦子裡全是《最炫民族風》的旋律，根本裝不下別的。
她旁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女人轉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這種坐立不安的樣子逗笑了。
「您也是來看牧白的？」女人問。
李榮彩點頭，眼睛亮起來：「你也知道他？」
「誰不知道啊，《最炫民族風》嘛。我愛人天天在家放，我都會唱了。」
女人說著，壓低聲音哼了兩句「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李榮彩一下子覺得找到了知音，身子往那邊傾了傾：
「我告訴你，他還有一首《好運來》，也特別好聽。我手機彩鈴就是那個。」
女人笑著說回去就換。
張國慶在旁邊聽著，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沒說話。
第五個節目快結束時，李榮彩已經坐不住了，手裡的節目單被她攥出了褶子。她伸長脖子往舞台側面看，想看看牧白有沒有在那裡候場，當然什麼也看不到。舞台上的燈光和布景擋住了所有側台區域。
主持人走上台，一男一女，穿著禮服，笑容端莊。男主持人的聲音渾厚，在演播大廳里迴蕩。
「接下來這首歌，相信在座很多朋友都會唱。」
女主持人接話：「沒錯，這首歌今年火遍了大江南北，從廣場到超市，從年輕人到老人家，幾乎沒有人沒聽過。」
男主持人笑著看了一眼台本又抬起頭：「讓我們歡迎牧白帶來《最炫民族風》。」
話音剛落，李榮彩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使勁鼓掌。
張國慶拉了她一下沒拉動，也就隨她去了。
他們那一小片區域沸騰起來，好幾個觀眾都站了起來，有人舉著手機準備錄影，有人跟著鼓掌，還有人在喊牧白的名字。
舞檯燈光暗下去，追光亮起來。
牧白從側台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褲子，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頭髮比上次上電視時長了一點，額前有碎發垂下來，被追光打得發梢微亮。
他走到舞台中央，朝觀眾席微微鞠了一躬。
前奏響起來，那標誌性的民族風旋律鋪滿整個演播大廳。
牧白舉起麥克風，開口唱出第一句，是清亮有力，完全聽不出男性痕跡的女聲。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唱到第二句的時候，觀眾席里已經有人開始跟著哼了。
李榮彩的聲音從觀眾席傳出來，周圍的幾個人看她哼也跟著哼起來，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彎彎的河水從天上來！
流向那萬紫千紅一片海！
火辣辣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
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
牧白在舞台上往前走了一步，燈光跟著他移動。
他唱到「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的時候，右手舉起來朝觀眾席揮了一下。
觀眾席里回應他的是更響亮的跟唱聲，像是訓練有素的合唱團。
我們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這句一出來，整個演播大廳像是被點燃了。掌聲和跟唱聲混在一起，從各個角落湧上來，匯成一股熱浪。
李榮彩旁邊的女人站起來跟著唱，她老公也站起來。
後排幾個年輕人站起來，站著的人越來越多，像海浪一樣一排一排地往起站。
張國慶本來坐著，被李榮彩一把拽了起來。
「站起來唱！」李榮彩說。
張國慶無奈站起來，手裡還攥著節目單，跟著唱了起來，聲音不大，被現場的合唱聲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