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直打鼓。
畢竟他前腳剛答應央視唱《恭喜發財》。
後腳自己就要發一首《壞女孩》……
這畫風也太割裂了！
「你就不怕……粉絲接受不了？或者影響你上元旦晚會？」她小心翼翼地問。
「有什麼好怕的。」牧白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歌手嘛，就該多試試。老是同一個路子，多沒勁。」
小金毛終於把那隻拖鞋拖到了角落，開始抱著又啃又咬。
牧白也不管，任由它折騰。
林曉曉站在那兒，消化了半天這個爆炸性訊息。
最後她嘆了口氣，認命了。
「行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那……需要我先預熱一下嗎？還是等月底直接發？」
「月底直接發。」牧白說，「發之前，什麼都別說。」
「懂了。」林曉曉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那歌……它旋律抓耳嗎？別太……另類了。」
「放心。」牧白閉著眼，嘴角卻揚了起來，「保證讓你一聽就記住。」
林曉曉將信將疑地走了。
她心裡琢磨著，《壞女孩》……這名字，配上牧白那張臉，怎麼想怎麼覺得詭異。
可看他那篤定的樣子，又隱隱有點期待。
陽台里，牧白聽著林曉曉遠去的腳步聲，他忍不住哼了哼《壞女孩》的調子。
腳邊的金毛聽見聲音，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尾巴又開始搖。
牧白笑了笑，關掉手機。
「壞女孩……」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覺得這首歌很不錯。
作為當年非主流的歌，也被後世許多人認為是土歌。
這是系統肯定的事實。
日子就這麼懶散地過。
牧白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溜達去工作室，逗逗貓，遛遛狗。
偶爾被林曉曉催一下進度。
他大部分時間都癱在那張藤椅上，美其名曰「尋找靈感」。
前台小妹梅子欣挺喜歡這份工作。
活兒不多，早上來了，先拿塊抹布把前台桌子擦得鋥亮，給那盆綠蘿澆澆水，然後就可以坐下了。
一整天，除了幾個快遞小哥來送東西，幾乎沒什麼訪客。
她就自己刷刷手機，看看劇，悠閒得很。
下午三點多，牧白有時候會從裡屋探出頭喊一嗓子：「梅子！曉曉！來開黑啊！三缺一！」
然後梅子欣就高高興興跑進去，跟牧白、林曉曉一起組隊打遊戲。
保潔阿姨幹完活早就回家了，工作室里就他們仨，大呼小叫，輸了罵隊友，贏了嘻嘻哈哈。
經常一打就打到天色擦黑，快下班了。
梅子欣覺得這班上得真有意思，比之前那些坐牢似的格子間強多了。
這天下午，她又在前台摸魚看小說，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年輕女孩站在門口，看起來和她年紀差不多，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長相很清秀，甚至有點過分漂亮，但神情怯生生的，眼神躲閃，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手指絞著衣角，小聲問：「請、請問……這裡是牧白工作室嗎？」
梅子欣放下手機，露出職業微笑：「是的，請問您有什麼事？」
「我……我想問問，你們這裡……還招人嗎？」女孩聲音更小了，臉微微發紅。
梅子欣恍然，原來是來面試的。她知道林曉曉最近確實在招人，好像是什麼宣傳助理、後期製作之類的崗位。
「你是來面試的吧？面試什麼崗位？我帶你去見曉曉姐。」
女孩臉更紅了，頭也低下去，聲音像蚊子哼哼：「我……我是來面試歌手的。」
「歌手？」梅子欣愣了一下。
工作室有招聘歌手這個崗位嗎？
她怎麼沒聽說。
但看女孩那緊張的樣子，又不像是來搗亂的。
「你等等啊，我問問。」梅子欣還是決定帶她上去。
她領著女孩上了二樓，來到林曉曉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曉曉姐，有人來面試。」
林曉曉從電腦後抬起頭，看到梅子欣身後的陌生女孩，有點疑惑：「面試？面哪個崗？我看看行程……」
女孩趕緊上前一步，臉漲得通紅，語速很快但有點磕巴：
「不、不是的……我不是看到招聘資訊來的。是我自己……自己找上來的。」
「我叫蘇暖，剛剛大學畢業，我……我也是個歌手，我很喜歡牧白老師的歌，所以想來試試……」
林曉曉聽明白了。
這是毛遂自薦來了。
她打量了一下蘇暖，女孩長得確實漂亮，氣質很乾淨，但這也太害羞了，說話都不敢看人眼睛，能當歌手？
蘇暖一聽，眼圈立刻就有點紅了，手指用力攥著衣角，聲音帶了點顫：
「我、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我真的……真的特別喜歡唱歌，也特別喜歡牧白老師寫的歌。我能不能……能不能試試？就試一下，不行我馬上走……」
林曉曉有點為難。
這姑娘看起來挺真誠，但工作室又不是慈善機構。
她想了想：「這樣吧，你稍坐一下，我去問問牧白老師。這事得他決定。」
「謝謝！謝謝您！」蘇暖連忙鞠躬，拘謹地在旁邊小沙發坐下，背挺得筆直。
林曉曉走出辦公室，徑直朝陽台走去。果然，牧白又躺在他的寶貝藤椅里，睡得正香。初冬下午的陽光暖暖地罩在他身上，那隻叫小灰的貓攤成一張貓餅，舒舒服服趴在他肚子上，一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林曉曉走近，小灰警覺地抬起頭，看見是她，輕輕「喵」了一聲，從牧白身上跳下來，蹭她的腿。
「老大，醒醒。」林曉曉推了推牧白肩膀。
「嗯……」牧白含糊地應了一聲，沒動。
「有正事。有人來面試。」
牧白勉強睜開一隻眼，帶著濃重睡意：「面試……不都你定嗎？」
「這次不一樣。」林曉曉說，「是個小姑娘，自己找上門來的。她說她是來面試歌手的。」
「歌手？」牧白這下睜開了兩隻眼，睡意散了些，「我們有招歌手？」
「沒招。人家毛遂自薦，說剛大學畢業，特別喜歡你的歌，想來試試。」
林曉曉把蘇暖的情況簡單說了下：
「看起來挺靦腆一小姑娘，說話都臉紅，我拿不準，來問問你。」
牧白從藤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噠響了兩聲。
他搓了把臉，醒了醒神。
「面試歌手啊……」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可以啊。我早就覺得，老是我一個人唱，男女聲都得自己來，挺累的。走走走，看看去。」
他趿拉上拖鞋，跟著林曉曉就往裡走。
小灰亦步亦趨跟在後面，金毛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也歡快地搖著尾巴追上。
牧白邊走邊嘀咕：「自己找上門的歌手……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