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跟著林曉曉走進辦公室時，蘇暖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緊張地貼在褲縫邊，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
「牧、牧白老師！您好！」她聲音有點抖，但眼睛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牧白，裡面全是崇拜和激動。
牧白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想笑，擺擺手：「別緊張，坐。聽說你想來當歌手？」
「是！是的！」蘇暖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
「我今年剛畢業，學聲樂的。我……我特別特別喜歡您的歌！每一首都聽過好多遍！《好運來》《丁香花》……我都好喜歡！所以……所以就想來試試……」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又埋下去一點。
「有什麼作品嗎？或者比賽經歷？」牧白在對面沙發坐下，小灰跳上他膝蓋，金毛趴在他腳邊。
這場景讓蘇暖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有的！」
蘇暖趕緊從隨身小包里掏出一個平板，解鎖，點開一個資料夾，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參加校園歌手大賽的影片，拿過全國總冠軍。還有……這是我在網上發的翻唱，有五十萬粉絲。」
林曉曉湊過來一起看。
影片裡，蘇暖站在舞台上，握著話筒，燈光打在她身上，和眼前這個害羞到不行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唱功紮實，氣息穩，情感表達也很到位，音色清澈透亮，帶著點天然的甜潤，但又很有力量。
幾個影片看下來，牧白點點頭。唱功確實沒得說，是專業水準。
而且一拿起話筒，她身上那種怯生生的感覺就消失了，整個人都在發光。
「挺好。」牧白把平板還給她，「不過影片是影片，現場是現場。這樣，你隨便唱一段，我聽聽。」
蘇暖眼睛更亮了，立刻站起來：「好！我……我唱您的《丁香花》可以嗎？」
「行啊。」
蘇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體，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她表情就變了，那股子害羞勁兒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專注。
她開口，清唱。
「你說你最愛丁香花，因為你的名字就是她……」
聲音出來的瞬間，林曉曉和跟進來的梅子欣都愣了一下。
和牧白低沉略帶沙啞的男聲版本完全不同，蘇暖的聲音清亮婉轉，帶著女孩子特有的柔美和細膩，把這首歌演繹出了另一種味道。
悲傷依舊，卻多了幾分纏綿和追憶。
她沒有炫技，就是很乾淨地唱，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情緒遞進自然，副歌部分甚至能聽出一點隱隱的哭腔，格外打動人。
一曲唱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啪啪啪！」梅子欣第一個鼓起掌來，眼睛發亮：「哇！唱得真好聽！」
林曉曉也忍不住點頭：「確實厲害，清唱都這麼穩。」
牧白臉上露出笑容。他站起身，走到蘇暖面前：「唱功是實打實的強，音色也好聽。行了，你被錄用了。」
蘇暖呆住了，似乎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然後巨大的喜悅才從眼睛裡漫出來：「真、真的嗎？牧白老師！謝謝您！謝謝！」
「別謝太早。」牧白說，「試用期三個月，月薪先定一萬。之後如果發行你的單曲，或者合唱，按比例分成。具體合同曉曉會跟你談。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蘇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興奮得通紅，「我一定會努力的！」
「那行。曉曉，帶她去準備合同吧。」牧白對林曉曉示意。
林曉曉帶著還在暈乎乎的蘇暖去了旁邊小會議室，拿出準備好的藝人合同範本，根據剛才談的條件修改填寫。
牧白也跟了過去，坐在一邊聽著。
蘇暖接過合同，看得很仔細。
條款不算複雜，分成比例在業內也算公道。
她沒什麼猶豫，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離開紙張那一刻，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還有點不敢置信。
「好了。」林曉曉收好一份合同，另一份遞給蘇暖，「歡迎加入牧白工作室。以後就是同事了。」
「謝謝曉曉姐！」蘇暖緊緊抱著那份合同，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牧白看著這個新鮮出爐、滿臉寫著開心和忐忑的新人歌手，心裡也挺滿意。
一個人唱歌是有點無聊，多個聲音，也許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對了，」他想起什麼，對蘇暖說，「月底我有首新歌要發，叫《壞女孩》。你這兩天準備一下，算是和我合作一首。」
蘇暖立刻挺直背：「好的牧白老師！是什麼風格的？我需要提前做什麼準備嗎？」
「風格嘛……」牧白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有點微妙的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先適應環境，熟悉一下咱們這兒。曉曉，你給她安排個工位。」
「沒問題。」林曉曉領著蘇暖往外走：
「走吧，我先帶你轉轉。咱們這兒人少，事兒也雜，但氛圍還行，老大也挺好說話……只要你別在他睡覺時候吵他。」
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
牧白伸了個懶腰，走回自己辦公室。
路過門口時，梅子欣沖他擠擠眼睛，小聲說：「老大，這新同事聲音真好聽，長得也好看。」
牧白笑了笑，沒說話。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工作室第一個簽約歌手，就這麼定下來了。
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感覺……還不賴。
簽完合同第二天，蘇暖就正式來上班了。
她依舊有點拘謹，但沒有那麼緊張和怕生了。
牧白也沒讓她閒著，直接把人帶進了錄音棚。
錄音師李衡瑞正擺弄裝置。
他看見牧白領著個生面孔小姑娘進來，抬了抬下巴：「老大，這新人？」
「嗯，蘇暖，咱們工作室新簽的歌手。」牧白介紹，「老李，李衡瑞，咱這兒的技術大神，耳朵比儀器還靈。」
「李老師好。」蘇暖趕緊鞠躬。
「別，叫老李就行。」李衡瑞擺擺手，打量她一眼，「行，試試麥。老大，今天錄什麼？」
「《壞女孩》。」牧白從兜里掏出隨身碟扔過去，「伴奏和分軌。我唱男聲部分，蘇暖唱女聲部分，有幾個地方要和聲。」
蘇暖聽到歌名，眼睛微微睜大，但沒多問，只是認真點頭。
李衡瑞插上隨身碟，把檔案匯入電腦。
前奏響起，是帶著點電子音效、節奏感很強的流行搖滾風，還有點戲謔俏皮的味道，和牧白之前的歌路截然不同。
「有點意思啊這編曲。」李衡瑞推了推眼鏡。
牧白戴上監聽耳機，走進錄音間，對玻璃外的蘇暖招招手。
蘇暖深吸口氣，也走了進去，站在另一個麥克風前，戴上耳機。
「別緊張，跟著節奏來。」牧白簡單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