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覺得自己完了。他墮落了。
作為一個曾經堅定不移的「高雅音樂捍衛者」,他現在的手機歌單已經完全沒法看了。
《最炫民族風》排在第一,《壞女孩》排在第二,《該死的溫柔》排在第三。
他甚至把《好運來》設成了早晨鬧鐘。
每天早上在「好運來祝你好運來」的歌聲中醒來。
他感覺自己離當初那個鄙視牧白的自己越來越遠了。
但他已經懶得掙扎了。
之前的《酒醉的蝴蝶》和《求佛》什麼的,他全部忍住不聽。
但……
轉變是從《最炫民族風》開始的。
那歌他一開始是拒絕的,覺得太土太吵太low。
結果有次在健身房聽到有人放,他跟著節奏跑了五公里,跑完神清氣爽,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是《壞女孩》,他本來是抱著批判的心態點進去聽的,聽完第一遍覺得一般,聽完第三遍開始哼副歌,聽完第十遍已經把歌詞背下來了。
等到《該死的溫柔》上線那天,他正在家裡看書。
手機彈出一條推送:「牧白新歌《該死的溫柔》已上線」。
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進去。
前奏響起,英文獨白出來,他皺了皺眉。
副歌一響,他手裡的書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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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整首歌放完,他默默點了個收藏,然後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聽了一遍。
當天晚上,他戴著耳機迴圈了大概二十遍。
張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已經徹底被牧白的歌征服了。
什麼高雅,什麼格調,什麼品味,在「好聽」這兩個字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但人嘛,總要留點面子。
白天和朋友喝茶的時候,話題不知道怎麼拐到了最近的流行歌曲上。
一個朋友說:
「你們聽牧白那首《該死的溫柔》了嗎?我老婆天天在家放,我覺得還挺好聽的。」
張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說:「哦?那首歌啊……我聽過一次,還行吧,旋律比較簡單。」
「我覺得那歌詞寫得挺好的。」另一個朋友接話,「什麼『你這該死的溫柔,讓我心在痛淚在流』,挺有感覺的。」
張野點點頭,表情雲淡風輕:「嗯,歌詞還算順口。不過這種流行歌嘛,聽個熱鬧就行。」
晚上回到家,他關上門,換上拖鞋,倒了杯水,然後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熟練地開啟音樂軟體,點進牧白的歌手主頁。
《好運來》《酒醉的蝴蝶》《最炫民族風》《丁香花》《壞女孩》《該死的溫柔》
整整齊齊排在那裡。
他猶豫了兩秒,點開了《該死的溫柔》,把音量調到合適的大小,然後往沙發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鋼琴前奏響起,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算了,墮落就墮落吧。反正也沒人知道。
……
牧白在工作室陽台上躺著曬太陽。
小灰趴在他肚子上呼嚕呼嚕,金毛趴在椅子腳邊,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手機響了,李榮彩打來的。
牧白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頭李榮彩的大嗓門直接炸出來。
「牧白!你多久沒出新廣場舞曲了?姐妹們都想你了!天天跳《最炫民族風》跳了八百遍了,腿都跳細了!」
牧白忍不住笑:「李阿姨,新歌可能要明年了。我元旦要上元旦晚會,最近都在準備那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然後李榮彩聲音拔高了三度:「元旦晚會?你又上央視了?」
「對,元旦晚會。」
「哎呦喂!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李榮彩聲音里全是興奮,「這是大事啊!」
「廣場舞曲不急不急,晚會要緊!我跟你說,這可是央視,全國人民都看著,你得好好準備,不能丟人!」
牧白笑著說:「行,一定好好準備。」
李榮彩又說:「不行,我得給你慶祝慶祝。這樣吧,我請你公司全體員工吃飯,大擺筵席,就在劉哥那兒,包場。」
牧白趕緊說:「李阿姨不用不用,太客氣了。」
「客氣什麼客氣!」李榮彩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上元旦晚會比什麼都重要,這頓飯必須吃,你不來我就去工作室找你。」
牧白張了張嘴,發現根本拒絕不了。
李榮彩那個語氣,壓根就不是商量,是通知。
掛了電話,牧白從陽台走回二樓。
林曉曉正在工位上整理物料,梅子欣在給金毛梳毛,馬阿姨剛擦完地正收拖把。
牧白站在樓梯口,說:「李阿姨要請我們公司全體員工吃飯,包場劉哥小炒店,慶祝我上元旦晚會。」
林曉曉抬起頭,愣了一秒:「全部?包括我們?」
「包括你們。」牧白說,「我推了好幾次,推不掉。」
林曉曉笑了:「李阿姨那個性格,你能推掉才怪。」
梅子欣在旁邊說:「那我得少吃點,劉哥家菜太好吃了,上次吃完胖了兩斤。」
馬阿姨擦著手走過來:「什麼胖不胖的,人家李阿姨一片心意,你多大了還怕胖。」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
林曉曉說:「那就去吧,反正年底了,就當團建了。」
……
劉哥的小炒店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李榮彩包了整場,四張桌子拼成一條長龍,鋪上紅色桌布,擺上碗筷酒杯,連牆上都貼了紅紙剪的福字,不知道從哪個年貨市場翻出來的。
門口小黑板上本來寫著今日特價菜,被擦掉了,換成一行大字:祝牧白老師元旦晚會圓滿成功。
字是張國慶寫的,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划都很認真。
牧白帶著林曉曉、梅子欣、馬阿姨、李衡瑞進門的時候,李榮彩正在指揮張國慶擺凳子。
看見牧白,她手一揮,聲音大得連後廚劉哥都探出頭來看。
「來了來了!主角來了!快坐快坐,專門給你留的位置。」
位置在正中間,正對著牆上那張福字。
牧白剛坐下,面前就擺上了一杯茶。
茶是張國慶倒的,他手很穩,倒完還拍了拍牧白肩膀。
「今天敞開了吃,榮彩點了二十多個菜。」
「二十多個?」林曉曉在旁邊瞪大眼睛,「就我們這幾個人?」
李榮彩擺擺手,挨著牧白坐下:「人多著呢,我請了好幾個姐妹,她們晚點到。咱們先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