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還在笑。
牧白瞪了她一眼：「笑什麼笑，去上班。」
「哎呀，老大氣急敗壞了。」林曉曉笑得更歡了。
牧白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
「你再笑，我明天就發一篇長文，說《心太軟》這首歌其實是根據你的真實經歷改編的。」
「標題就叫『我的助理林曉曉那些年愛而不得的故事』。你覺得怎麼樣？」
林曉曉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盯著電腦螢幕：
「老大，我錯了。我現在就認真工作，絕不摸魚。」
牧白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梳狗毛。
金毛翻了個身，把另一側肚皮露出來，他用梳子輕輕颳了兩下，狗舒服得直哼哼。
窗外陽光正好，三月的風吹進辦公室，帶著一點初春的青草氣味。
……
劉欣欣是一名大二學生，讀的是中文系，平時喜歡聽民謠和獨立音樂，對流行榜單向來不屑一顧。
她有一套自己的音樂審美標準，旋律要高階，歌詞要有深度，編曲要有層次感。
那些滿大街都在放的歌，她本能地抗拒。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種「神曲」。
之前，她家樓下廣場舞隊天天放《酒醉的蝴蝶》，聲音大到她在六樓關著窗戶都能聽清歌詞。
她煩得不行，好幾次想往樓下扔礦泉水瓶。
後來《最炫民族風》火了，她媽去超市買菜回來都能哼兩句，她翻著白眼說這歌太土了。
她媽不服氣，說好聽就行你管它土不土。
母女倆為此拌了好幾次嘴。
三月一號那天晚上，劉欣欣窩在宿舍床上刷手機。
室友已經睡了，她戴著耳機，漫無目的地翻著音樂軟體的新歌推薦。
她看到一首歌排在熱歌榜第三位，歌名叫《心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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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想划過去，但封面那顆帶裂紋的心讓她多停了一秒。
她點進去，想著聽個前奏就切掉。
前奏是一段舒緩的鋼琴，簡單幹淨，沒有多餘的修飾。
緊接著一個男聲切入，低沉溫柔，像是在深夜跟你說悄悄話：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
你無怨無悔的愛著那個人，我知道你根本沒那麼堅強。」
她靠在床頭，手指停在螢幕上方，沒有滑動。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相愛總是簡單，相處太難，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她想起了高中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她喜歡隔壁班一個男生，喜歡了整整兩年。
她幫他抄過筆記，給他帶過早餐，在他打球的時候偷偷在場邊放一瓶水。
男生從來沒有明確拒絕過她，也從來沒有接受過。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的好。
直到高考結束那天，她看到他牽著一個女生的手走出校門，她才明白有些事情跟努力沒有關係。
「喔算了吧就這樣忘了吧，該放就放再想也沒有用。
傻傻等待他也不會回來，你總該為自己想想未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眼眶有點熱。
室友翻了個身，她趕緊關掉手機螢幕，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但那首歌的旋律一直在她腦海里盤旋，一整晚都沒有散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她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音樂軟體，把《心太軟》又聽了一遍。
聽完之後她點進歌手主頁，想看看這個叫牧白的歌手還唱過什麼歌。
歌手主頁的歌單往下拉，她看到了幾首歌名：《好運來》《酒醉的蝴蝶》《最炫民族風》。
她的手停在螢幕上方，愣住了。
她盯著那幾個歌名看了好幾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退出歌手主頁，重新搜尋「牧白」，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搜尋結果清清楚楚地顯示，牧白就是那個唱《最炫民族風》和《酒醉的蝴蝶》的人。
那個她曾經嫌棄過、吐槽過、甚至跟朋友嘲笑過的歌手，就是昨晚讓她聽到差點流淚的人。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有點荒謬，有點尷尬，還有點不知所措。
她想起自己去年夏天被《酒醉的蝴蝶》煩到想扔礦泉水瓶的樣子。
又想起昨晚戴著耳機聽《心太軟》聽到眼眶發熱的樣子。
兩個畫面在腦海里交替出現，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完之後又覺得有點荒唐，自己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糾結。
她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牧白的歌手主頁，從列表里挑了一首《該死的溫柔》點進去。
前奏響起，她靠在床頭聽完。
聽完之後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收藏。
她又點開《壞女孩》，聽完副歌的時候已經開始跟著哼了。
她趕緊閉嘴，看了一眼旁邊的室友，還好沒人注意到她。
她把牧白的歌按順序排了一個歌單，從《好運來》到《心太軟》一共六首，然後按下隨機播放。
她靠在床頭，聽著耳機里傳來的旋律，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既能寫出《最炫民族風》那種熱鬧到不行的歌，又能寫出《心太軟》這種讓人聽完想哭的歌。
她想了想，開啟微信，給她媽發了一條訊息：
她媽秒回：「我早就說了好聽，你還不信。」
劉欣欣鬆了口氣。
算是和自己和解了。
……
這邊，牧白剛把金毛的毛梳順，林曉曉就從外面探進頭來：「老大，會客廳有客人等你。你猜是誰？」
牧白放下梳子，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誰啊？」
「陸婷燕。你的頭號粉絲，春節包全國大屏那個。」
牧白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跟著林曉曉走向會客廳。
推開門，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坐在沙發上，短髮幹練，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從容。
她看到牧白進來，立刻放下杯子站起來，臉上露出笑容：
「牧白老師，終於見到真人了。我是陸婷燕。」
牧白走過去跟她握了手：「陸小姐，久仰大名。春節那次大屏宣傳，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太破費了。」
「叫我婷婷就行。」陸婷燕笑著說，「那點小事不值一提。主要是想讓更多人看到你的歌，我覺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