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點,《未成年》準時上線。
蘇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工作室,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眼睛盯著牆上的時鐘。
林曉曉坐在她旁邊,電腦螢幕上是音樂平台的後台頁面,滑鼠指標懸在重新整理鍵上。
梅子欣也湊了過來,手裡抓著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牧白倒是不急不慢,端著一杯紅茶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景。
十點整。林曉曉按下了重新整理鍵。
歌曲列表里出現了《未成年》的詞條,播放按鈕從灰色變成了藍色。
林曉曉點了播放,音響里傳出了前奏。
那是一段輕快的電子音效,帶著青春特有的跳躍感。
蘇暖閉上眼睛,聽著自己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I'mI'mI'mI'mI'mthebestin。thisworld,I'mI'mI'mI'mI'mthebestinthisworld。」
開頭是一段英文的重複吟唱,聲音裡帶著少女特有的張揚和自信。
緊接著節奏一變,進入主歌部分,蘇暖的聲音變得俏皮起來:
「對你愛不完,學他們唱情歌。
Oh別離開,拜拜拜拜拜拜。
啦啦啦,我的愛其實是草莓派。
分你一半,想得美,快走開。」
這一段出來的時候,評論區已經開始刷屏了。
「這歌詞也太可愛了!」
「草莓派分你一半想得美快走開,好可愛的感覺!」
「這歌詞就是我中學時候的真實寫照!」
蘇暖繼續唱,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叛逆感:
「風格堅持自己是特點,特點。
崇尚自由的觀念,觀念。
討厭老師布置作業,作業。
是壞心情的表現,表現。」
副歌部分,節奏變得更加明快,蘇暖的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傳說中的我們未成年,每天幻想未來會賺大錢。
我們愛上課但不聽講,他們傳紙條打擾我睡覺。」
聽到這裡,評論區徹底炸了。
「我們愛上課但不聽講,這句太真實了!」
「傳紙條打擾我睡覺,說的不就是我嗎?」
「這首歌寫的就是我的日常啊!」
第二段主歌,蘇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戲謔的味道:
「英語老師她喜歡說,OKletmehearyousaywhat。
為什麼不聽課,whatdoyouwant。
goout,tomyoffice,
第二節課才能回來。」
「不喜歡作業,不喜歡學校,什麼教導主任disappear掉。
我是好學生,她會對我笑,點個頭老師好。」
「英語老師那段我笑瘋了,太真實了!」
「點個頭老師好,這句確實,我上學的時候天天用這招!」
「這歌詞寫得又皮又真實,我愛了!」
橋段部分,蘇暖的聲音稍微沉了一些,帶著一點認真的味道:
「出去逛街我習慣戴耳機,所有的曲風還是喜歡rap。
這是范兒,不喜歡被模仿。
Thisismystyle,myvoice,mysong。」
「OK所有作業,Always最後一天大家一起寫才對。
好累,他的字我看不懂,無所謂,誰都不在乎誰錯誰對。」
這一段出來的時候,評論區裡有人感嘆:「最後一天大家一起寫作業,這說的不就是我和我同桌嗎?」
「他的字我看不懂,哈哈哈哈,太真實了。」
歌曲接近尾聲,最後一遍副歌重複之後,蘇暖的聲音在輕快的節奏中慢慢淡出,最後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吟唱:
「風格堅持自己是特點,特點。
崇尚自由的觀念,觀念。
討厭老師布置作業,作業。
是壞心情的表現,表現。」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歌曲結束。
評論區已經積累了幾千條留言。
「這首歌讓我想起了我的中學時代,那時候真好!」
「蘇暖的聲音太適合這種風格了,又甜又酷!」
「聽完這首歌,我決定把我高中的日記翻出來看看!」
播放量在半個小時內突破了五十萬。
雖然沒有牧白親自演唱時那種爆炸性的熱度,但對於蘇暖來說,這已經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開局。
林曉曉看著後台的資料,鬆了一口氣:「可以了,這個成績對於新人來說已經很好了。穩步上升,沒有暴雷。」
蘇暖靠在沙發上,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看著評論區里那些溫暖的留言,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抬頭看了一眼牧白,牧白正端著紅茶站在窗邊,感受到她的目光,回過頭來,沖她舉了舉杯子:
「唱得不錯。繼續保持。」
蘇暖用力點了點頭。
蘇暖的資料比起牧白的歌還是差了不少。
一天才200萬播放量。
而且也沒有熱搜。
但蘇暖很滿意。
《未成年》上線一天,播放量穩定在兩百萬左右。
沒有衝上熱搜,沒有引爆全網,但對於蘇暖來說,這個成績已經讓她很開心了。
她窩在沙發上,一遍遍地翻著評論區,看到有人說「這首歌讓我想起了中學時代」,她就笑一下。
看到有人說「蘇暖聲音好好聽」,她就抿著嘴樂。
但到了第二天,風向開始變了。
幾個營銷號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發出了類似的文章。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未成年〉歌詞宣揚逃課厭學,這是在帶壞孩子》
《一首歌教會孩子不寫作業?蘇暖的新歌到底想表達什麼》
《從「討厭老師布置作業」到「教導主任消失掉」,這首歌真的適合未成年人聽嗎》。
文章里擷取了歌詞中的幾句,斷章取義地放大解讀,說這首歌在美化逃課行為,鼓勵學生對抗老師,甚至上升到「破壞教育秩序」的高度。
評論區里聚集了一批被激怒的家長和教育工作者,有人留言說:「這種歌就應該下架!」
有人說:「現在的音樂平台稽核太寬鬆了,什麼歌都能上!」
還有人直接艾特了相關部門要求處理。
蘇暖刷到這些文章的時候,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拿著手機走到牧白面前,聲音有點發抖:「老大,好多人在罵我。說我帶壞小孩,說我教唆學生不寫作業。我該怎麼辦?」
牧白正在給金毛梳毛,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手機螢幕。
他沒有接,只是掃了幾眼標題,然後繼續低頭梳狗毛:「不喜歡就不喜歡。他們罵他們的,你唱你的。」
蘇暖愣了一下:「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牧白語氣很平靜,「你寫的是自己的感受,唱的是自己的風格。」
「有人喜歡就有人不喜歡,很正常。那些營銷號靠罵人吃飯,你越在意他們越來勁。不理他們,過兩天他們就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林曉曉從旁邊探過頭來,補了一句:
「不過說實話,這歌詞確實讓一些人應激了。畢竟『討厭老師布置作業』『教導主任消失掉』這種話,有些家長看到確實會不舒服。」
牧白笑了一下,把金毛身上的碎毛拍掉,站起身來:
「這才哪到哪。我手裡還有一首歌叫《考試什麼都去死吧》,比這個刺激多了。不過大機率不會出了,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蘇暖聽到這個歌名,忍不住笑了一聲。
心裡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她低頭看了看評論區,那些惡評還在,但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杯子去接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