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欣怡回了一個用力的點頭表情,然後開啟微博,把關於楚航信的相關帳號取關了個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輕鬆。
直播預約人數在開播前突破了百萬。
熱搜榜上掛著好幾個相關詞條,節目組的目的顯然達到了。
晚上七點整,直播訊號切入,鏡頭掃過華麗的舞台和滿座的觀眾席。
三位評委坐在舞台正前方,分別是歌手出身的蔡老師、作曲人方老師、音樂製作人陳老師。
彈幕開始滾動,密密麻麻地鋪滿了螢幕。
後台休息室里,牧白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林曉曉坐在他旁邊,不停地刷著手機上的直播畫面和彈幕。
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老闆,這節目連彩排都沒有,直接上來就直播。也太粗糙了吧。」
牧白放下水杯,語氣很平靜:「可能這樣更真實吧。觀眾想看的就是現場發揮,修過的音反而沒意思。」
林曉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只好繼續低頭刷彈幕。
她總感覺這節目太粗糙了,肯定會出什麼茬子。
但老大這麼說,肯定有他的想法。
比賽順序由抽籤決定。
第一個上場的是楚航信,第二個是侯欣欣,第三個是牧白,第四個是周雅,第五個是趙天淳。
楚航信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走上舞台,燈光打得很足。
他選的歌叫《鳥戀》,是一首中規中矩的情歌,旋律沒有太大的起伏,歌詞也談不上出彩。
他唱得很用力,但高音部分明顯有些緊,氣息不夠穩,尾音收得倉促。
一曲唱完,彈幕里飄過一片無語都彈幕。
「就這?」
「好無聊」
「這歌也太普通了吧?」
評委席上,蔡老師點了點頭,沒有給出太高的評價,只說了一句「整體完成度還行」。
侯欣欣緊隨其後,選了一首叫《愛心》的歌。
歌名聽起來溫暖,但編曲過於花哨,副歌部分的旋律顯得有些雜亂。
她唱到後半段的時候,有一個音明顯偏了,雖然很快拉了回來,但現場的聽眾都能感覺到。
彈幕毫不留情:「這跑調了吧?」
「就這水平還敢看不起別人?」
「跟牧白比差遠了。」
侯欣欣唱完之後,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後台休息室里,林曉曉看著手機上的彈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拉胯,就這還敢說你是湊數的。」
牧白沒有接話,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示意他準備上場。
舞台上燈光暗下來又亮起,主持人報出歌名:「接下來,牧白為我們帶來!《孤單北半球》。」
牧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款式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麥克風架前面,微微低頭,雙手握住麥克風。
前奏響起,是一段帶著淡淡憂傷的鋼琴旋律,緊接著弦樂加入,像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柔了幾分,帶著一種夜晚特有的溫度:
「用我的晚安陪你吃早餐,記得把想念存進撲滿。
我望著滿天星在閃,聽牛郎對織女說要勇敢。」
孫欣怡坐在床上,抱著膝上型電腦,耳機里傳來的聲音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牧白繼續唱,聲音在副歌到來之前微微揚起:
「別怕我們在地球的兩端,
看我的問候騎著魔毯。
飛,用光速飛到你面前,
要你能看到十字星有北極星作伴。」
副歌響起,牧白的聲音在最高處穩穩地站住了,像一隻在夜風中展開翅膀的鳥:
「少了我的手臂當枕頭你習不習慣,
你的望遠鏡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太平洋的潮水跟著地球來迴旋轉,
我會耐心地等,隨時歡迎你靠岸。」
評委席上,蔡老師微微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跟著節奏輕輕敲點。
方老師靠在椅背上,目光注視著舞台上的牧白,表情專注。
陳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些。
「少了我的懷抱當暖爐你習不習慣,
E給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
想念不會偷懶,我的夢通通給你保管。」
彈幕徹底炸了。
螢幕上的文字滾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但偶爾有幾條能捕捉到:
「這現場也太穩了吧!」
「全開麥!這是真功夫!」
「歌詞寫得真好,北半球的孤單,這個意象太絕了。」
「前面那兩個跟這個一比,差距太明顯了。」
牧白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他站在舞台中央,聲音平穩地推進到第二段主歌:
「別怕我們在地球的兩端,看我的問候騎著魔毯。
飛,用光速飛到你面前,要你能看到十字星有北極星作伴。」
第二次副歌,他的聲音里多了一層更深的情緒,像是積攢了一整夜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少了我的手臂當枕頭你習不習慣,
你的望遠鏡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太平洋的潮水跟著地球來迴旋轉,
我會耐心地等,隨時歡迎你靠岸。」
「少了我的懷抱當暖爐你習不習慣,
E給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
想念不會偷懶,我的夢通通給你保管。」
觀眾席上,有人悄悄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她旁邊的一個男生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鼻樑,然後重新戴上,繼續盯著台上。
最後一遍副歌,牧白的聲音在重複中疊加了一層又一層的厚度,像是海浪反覆拍打著同一片沙灘:
「少了我的手臂當枕頭你習不習慣,
你的望遠鏡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太平洋的潮水跟著地球來迴旋轉,
我會耐心地等,隨時歡迎你靠岸。」
「少了我的懷抱當暖爐你習不習慣,
E給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單。
世界再大兩顆真心就能互相取暖,
想念不會偷懶,我的夢通通給你保管。」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牧白鬆開麥克風,後退半步,微微鞠了一躬。
演播廳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比之前任何一個選手的掌聲都要響亮持久。
觀眾席上有人站起來鼓掌,帶動了更多的人站起來。
評委席上,蔡老師帶頭鼓著掌,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