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悶聲回了一句：「今天又沒彩排，睡到自然醒怎麼了。」
林曉曉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行吧，那你先起來吃個早飯再睡，空腹睡覺對胃不好。」
牧白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完之後去餐廳吃了一碗餛飩和一屜小籠包。
吃飽之後他回到房間，把窗簾一拉，又一頭栽回了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醒來之後他點了一份外賣，坐在窗邊一邊吃一邊看窗外的街景，吃完之後又開啟了遊戲，一直打到傍晚。
晚飯的時候林曉曉拉著他去酒店附近的一家湘菜館吃了一頓，兩人邊吃邊聊了一些春晚的細節和年後工作計劃。
吃完之後回到酒店，牧白洗了個澡，看了會兒手機，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下午的帶妝彩排進行得非常順利。
牧白站在舞台上，燈光、音響、大螢幕的配合都達到了最佳狀態。
他開口唱完第一段副歌的時候，導演在台下忍不住鼓了一下掌，然後意識到自己在工作狀態，又把手放了下去。
唱完之後，導演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完美，不用調整了。」
牧白從舞台上走下來，換好衣服，跟林曉曉和兩個保鏢一起回了酒店。
時間一晃就到了除夕當天。
傍晚時分，演播中心裡已經忙成了一鍋粥。
工作人員來回奔跑，演員們在後台化妝、換服裝、對流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息。
牧白坐在休息室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造型簡約大方，沒有過多的裝飾。
化妝師已經幫他做好了妝發，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林曉曉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牧白，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問了一句：「老大，緊張嗎？」
牧白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氣：
「去年還有點緊張，今年真的一點都不緊張了。可能是來過一次了，知道流程是什麼樣的，心裡有底了。」
林曉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我在後台看著都覺得緊張，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
牧白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端著咖啡杯，透過休息室的小電視螢幕看著前方演播廳里的實時畫面。
舞台上正在表演一個歌舞類節目，演員們穿著華麗的服裝，在燈光下旋轉跳躍。
再過幾個節目，就輪到他了。
他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然後轉頭對林曉曉說了一句：
「走吧，去候場區等著。」
……
除夕夜，萬家燈火。
李彩榮家客廳里的電視機開著，茶几上擺滿了瓜子、花生、糖果和各種零食。
李彩榮系著圍裙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穿梭，端出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和幾道冷盤。
她的一雙兒女今年都回來了，很熱鬧。
老張頭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嘴角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
「媽，你別忙活了，夠吃了，快來坐下。」女兒沖著廚房喊了一聲。
李彩榮解下圍裙，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了電視上。
春晚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地演著，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歌舞節目也熱鬧喜慶。
李彩榮一邊看一邊嗑瓜子，時不時跟女兒聊幾句家常。
突然，女兒喊了一聲：「媽，牧白要出來了！」
李彩榮手裡的瓜子停在半空中，目光立刻聚焦到電視螢幕上。
主持人念完串詞之後，舞台的燈光暗了下來，隨後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牧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從舞台側面緩緩走出來，站定之後微微低頭，等前奏響起。
大螢幕上浮現出歌名：《時間都去哪了》。
李彩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電視螢幕上，手裡的瓜子也放下了。
前奏是鋼琴聲，簡單、乾淨，幾個舒緩的音符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牧白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什麼人輕聲說話：
「門前老樹長新芽，院裡枯木又開花。半生存了好多話，藏進了滿頭白髮。」
李彩榮靠在沙發上，原本微微前傾的身體慢慢靠回了椅背。
她沒有說話，但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記憶中的小腳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只為那一聲爸媽。」
副歌響起來的時候，牧白的聲音微微抬高了一些，但仍然保持著那種克制的溫柔：
「時間都去哪兒了，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李彩榮的眼眶開始泛紅。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孩子們還小，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送孩子上學，然後去上班，下班回來還要洗衣做飯輔導作業。
那時候總覺得日子過得又慢又累，盼著孩子們快點長大。
可現在孩子們真的長大了，一個離家工作，一年回來一兩次。
一個在外地，只有寒暑假才能見面。
她突然覺得，那些又慢又累的日子，其實過得很快。
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回味，就已經過去了。
第二段主歌重複的時候，牧白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一種更深的情感：
「記憶中的小腳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只為那一聲爸媽。」
最後一遍副歌，鋼琴的力度稍微加重了一些，牧白的聲音也隨之微微顫動，但始終沒有失控：
「時間都去哪兒了，還沒好好感受年輕就老了。
生兒養女一輩子，滿腦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時間都去哪兒了，還沒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鹽半輩子，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鋼琴聲漸漸遠去，舞台上的燈光緩緩收攏，牧白在黑暗中微微鞠躬，然後轉身走下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