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的聲音再次軟下來,帶著一點撒嬌:
「你現在哪裡,
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念你身旁空氣,
想念你壞壞眼睛。」
螢幕里,那個姑娘坐在吧檯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聊天視窗。
她打了一行字:「你在幹嘛?」又刪掉。
又打了一行字:「今天天氣不錯。」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字:「我想你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最後還是刪掉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就在這時,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她抬起頭,拿起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我也想你。」
「客官,客官,客官,不可以。
客官,客官,客官,你在哪裡。
客官,客官,客官,我想你。」
牧白的聲音接過去:
「小姐,小姐,小姐,不可以。
小姐,小姐,小姐,別傷心。
小姐,小姐,小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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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對不起」的時候,螢幕里那個男客人站在酒吧門口,手裡舉著那塊牌子,牌子上寫著「對不起」。
那個姑娘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把牌子拿下來,翻了個面,牌子的背面寫著「原諒你了」。
男客人愣住了,姑娘把牌子塞回他手裡,轉身走回吧檯,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男客人也笑了,低頭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她,然後追了上去。
唱完最後一句,音樂「鐺」地收住。
舞檯燈光「唰」地亮起來,明快的黃綠色變成一片溫暖的橙色。
螢幕里,那個男客人和那個姑娘並肩坐在吧檯邊,面前擺著兩杯奶茶,吸管碰在一起。
畫面定格,然後碎成一片光點,光點拼成一行字:「客官,不可以。」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像暴雨一樣砸下來。
「太好聽了!」
「這首歌太有趣了!」
「牧白老師,這首歌什麼時候上線?」
「蘇暖唱得太可愛了!」
「等回去,我要單曲迴圈!」
牧白站在台上,喘著氣,笑著看台下:「這首歌,送給那些嘴上說著不可以,心裡卻偷偷喜歡的人。」
蘇暖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句:「客官,不可以。」
全場又是一片笑聲和歡呼聲。
牧白擦了擦汗,說:「下一首,咱們繼續。」
全場又是一陣歡呼。
蘇暖笑著朝台下揮揮手,轉身往側台走。
台下有人喊:「蘇暖別走!」
「再唱一首!」
蘇暖回頭,笑著比了個心:「下一首是牧白的獨唱,我就不搶他的風頭了。」
台下又是一片笑聲和掌聲。
牧白站在台上,目送蘇暖走下側台,然後轉回來,看著台下,舉起話筒:「下一首,是我一個人的新歌。」
全場「轟」地炸開,有人喊:「又是新歌?!」
有人拍著大腿:「今晚太值了!」
有人扯著嗓子喊:「牧白老師今晚是來發專輯的吧!」
有人喊:「什麼歌?什麼歌?」
牧白沒急著回答。
他轉身,從舞台邊拿起一把木吉他,輕輕撥了一下弦,琴弦發出一聲清亮的響。
他抱著吉他,坐上台邊的高腳凳,話筒架拉低,低頭調了調弦,又撥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台下,說:「這首歌,叫《老男孩》。」
全場安靜下來。
燈光「唰」地暗下來,只留一束暖黃色的光,從頭頂打下來,罩在牧白身上。
地屏上,木地板的紋路慢慢浮現,像一間舊教室的地面。天幕上,黑板、課桌、粉筆灰,一層層「長」出來。
一陣風從螢幕里吹過來,捲起幾片落葉,在舞台中央打著轉。
牧白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前奏響起來,旋律簡單,帶著一點沙啞的溫柔。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
她會接受我嗎。」
螢幕里,一間舊教室出現在畫面中央。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照在課桌上,照在黑板上的粉筆字上。
一個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一支筆,眼睛卻看著斜前方。
斜前方坐著一個女生,扎著馬尾,正低頭寫作業。
男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他始終沒有說出那句話。
牧白繼續唱:
「也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出那句話,
註定我要浪跡天涯,
怎麼能有牽掛。」
螢幕里,那個男生趴在課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藍,雲朵慢悠悠地飄。
他伸出手,隔著玻璃,像要抓住一朵雲。
然後他收回手,低下頭,把臉埋進胳膊里。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在笑鬧,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地坐著。
牧白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迷茫:
「夢想總是遙不可及,
是不是應該放棄。
花開花落又是一季,
春天啊你在哪裡。」
螢幕里,畫面一轉,那個男生長大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坐在一間出租屋裡。
桌上堆著泡麵盒和檔案,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海報,海報上是一把吉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了繭子,但已經很久沒有碰過琴弦。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牧白的聲音忽然提起來,帶著一點用力: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看那漫天飄零的花朵,
在最美麗的時刻凋謝,
有誰會記得這世界她來過。」
螢幕里,畫面像老照片一樣快速翻過。
那個男生揹著書包走進校門,那個男生在操場上奔跑,那個男生在教室里唱歌,那個男生在畢業照上笑著。
然後畫面猛地一轉,那個男生坐在辦公室的格子間裡,對著電腦螢幕,面無表情地敲著鍵盤。
窗外的高樓大廈像水泥森林,把他圍在中間。
他抬起頭,透過玻璃窗看著天空,天空灰濛濛的,沒有雲。
牧白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疲憊:
「轉眼過去多年時間,多少離合悲歡。
曾經志在四方少年,羨慕南飛的雁。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漸行漸遠。
未來在哪裡平凡,啊誰給我答案。」
螢幕里,那個男人站在火車站台上,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
列車進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然後轉身上車。
車廂里很擠,他靠在門邊,看著窗外。
田野、村莊、城市,一幕幕往後退。
他閉上眼睛,像在回憶什麼。
畫面一轉,他坐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窗外是另一座城市的天際線。
他拿起手機,翻著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