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站起身來，看著父親頹廢的樣子，開口勸道：
「父親，您也不必如此悲觀。有陸先生在，我們一起努力，未必不能改變命運？！」
陸沉聞言，眉頭微皺，他只是零時過來的。
至於自己能待多久，他也不清楚。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反駁李清照的話語。
適當的給一些信心，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
「照兒說的不錯，是為父著相了。」李格非聽到女兒的話語，頓時恍然。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陸沉便被李格非拉著不停地問東問西了起來。
從大宋後面的皇帝是何人，以及岳飛是否真的能夠抗擊金兵。
「其實，之前之所以讓你們先找到岳飛將軍，不顧是未雨綢繆罷了。」
看著似乎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尋找岳飛身上的李格非，陸沉忍不住微微搖頭。
隨著兩人的交談，李格非對陸沉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
從一開始的小友，最終變成了同輩倫教的先生。
聽到陸沉這番話語，忍不住驚訝道：「哦，如此說來，先生還有別的辦法？」
陸沉微微點頭，想著歷史上的時間，忍不住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提前出兵滅了此時還未成長起來的金人才是王道！」
「這個……」聽到陸沉如此說，李格非的面色卻是一陣尷尬。
略微猶豫之後，李格非才斟酌著說道：「大宋如今百姓富庶，文化昌盛，但唯獨對外戰爭方面……略有不足，只怕官家不會採納我的意見。」
陸沉聞言，卻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李格非不愧是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說話就是婉轉。
自己怎麼就忘了，這大宋什麼都好，唯獨對外打仗方面，堪稱一坨！
歷史上唯一一個打輸了要賠錢，答應了還要賠錢的朝代。
大宋重文輕武，已經是積弊百年。
朝堂文臣主和、武將受制，歷代君王皆偏愛安穩守成，厭戰避戰。
別說主動出兵剿滅尚未崛起的金人。
便是邊境小摩擦，朝廷第一時間想的也是議和賠款、息事寧人。
對外開戰，在大宋朝堂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禍亂朝綱之論。
陸沉輕嘆一聲，直言道：「李先生，我知大宋富庶繁華，文風鼎盛，早已磨平了朝野的血性。可和平從不是求和求來的，是打出來的。」
「如今女真部落尚未統一，勢力孱弱，蜷縮在極北苦寒之地，不成氣候。
這是大宋唯一主動破局、永絕邊患的絕佳時機。」
「若是錯過此時，任由金人休養生息、壯大崛起。到時候金人鐵騎南下，山河破碎，萬千百姓流離失所，大宋百年繁華，終將化為一場泡影。」
陸沉的話語，字字鏗鏘，句句沉重。
李格非聞言身軀一震，臉色徹底凝重下來。
他身居朝堂，看透朝野弊病，深知大宋軍力疲弱，邊防空虛。
但卻從未有人敢，如此直白通透地剖析大宋面臨的危機。
防守，終究不是永久之計。
只有主動出擊，方有生機。
一旁的李清照靜靜聽著，眉眼緊繃。
她雖不懂朝堂權謀，邊疆戰事。
但卻聽懂了山河傾覆的危機，看向陸沉的目光愈發篤定依賴。
「先生高見，是在下眼界狹隘了。」李格非鄭重起身，對著陸沉深深一揖。
「可惜，在下人微言輕，朝中主和派根深蒂固，老夫空有憂心，卻無力推動國策變革。」
這便是大宋文人最大的無奈。
任你滿腹經綸，也拗不過祖宗家法、朝堂積弊。
陸沉看著他滿臉焦灼與不甘，緩緩開口道：「國策變革，從來不是一人之功，但若無人開篇，便永無轉機。」
李格非猛地抬頭，眼中驟然亮起一束亮光，死死盯住陸沉。
是啊！
他做不到，不代表眼前這位神秘莫測陸先生做不到！
此人知後世興衰，通強國之道，是天降大宋的濟世奇才！
一念至此，李格非心中瞬間下定主意，語氣懇切又鄭重：「陸先生！」
他一改方才的頹然，腰背挺直，目光灼灼道：
「當今陛下哲宗皇帝，年少有志，銳意革新，一心想要扭轉大宋積弱之勢，重振國威。
在下願以畢生名譽為保，即刻入宮面聖，向陛下舉薦先生！」
「懇請先生隨我入朝，面見陛下，獻上強國安邊之策。為我大宋逆天改命，規避後世亡國浩劫！」
李格非的這番話音落下，書房之內一片寂靜。
一旁的李清照神色陡然一震，也是連忙上前附和道：
「陸先生！我父親所言極是！你一定要幫幫大宋，幫幫天下百姓！」
面對兩人的哀求，陸沉微微沉默。
他本無心捲入大宋朝堂的權謀紛爭。
可親眼見盛世汴京繁華似錦，見李家父女赤誠家國之心。
更重要的是，想到數十年後靖康之恥，中原陸沉，百姓慘遭屠戮的慘烈景象。
他的心底，終究是沒辦法漠然置之。
既已踏足此間，若袖手旁觀，未免太過遺憾。
既然來了這一趟，自己也不能白跑一趟。
哲宗，也算是北宋皇帝中難得有所作為的皇帝。
可惜，此人壽命不長。
縱然自己無法說服對方，那隻要能改變些許，未來或許也不是這種局面。
最少，不能讓那個完顏構登基稱帝！
想到這裡，陸沉緩緩頷首道：「也罷。既然李先生赤誠相邀，既然我恰逢其會，那我便隨你入宮一趟。」
「但我有言在先，我能做的，只是指明前路，獻上對策。
大宋最終能否破局，終究要看朝堂君臣之心。
看這天下大勢所向。我無法強求，亦無法包辦一切。」
「夠了！足夠了！」李格非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滿臉欣喜。
「先生能出面，便是大宋萬民之幸！老夫即刻備車，即刻引薦先生入宮！」
說完這句話，李格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動，轉身便快步走出書房。
立刻吩咐下人備車，整理朝服，一刻都不願耽擱。
而書房之中，李清照走到陸沉身側，輕聲道：「先生，這次算照欠您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