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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拯救皇子計劃【二合一】

2026-09-23 14:03:06 作者: 婦貴險中求

  李清照眉眼微微低垂,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鄭重。

  陸沉望著庭院裡隨風輕晃的翠竹,淡淡一笑道:「不必談虧欠二字。今日答應入宮,一半是不忍看日後華夏子孫受難,一半也是想親眼見一見當今官家。」

  歷史上記載,元符年間,乃是宋哲宗趙煦執掌大宋山河。

  這位也算是整個北宋歷史上,為數不多的有能之君了。

  其少年登基,可惜早年被高太后壓制。

  隱忍多年,熬死高太后,終得親政。

  其親政之後對內重啟新法,整肅吏治。

  對外出兵西夏,收復失地,大有洗刷前朝屈辱、重振大宋雄風的氣魄。

  可惜的是,這位頗有能力的皇帝,卻是天不假年。

  滿腔抱負尚未盡數施展,年近二十三歲,便英年早逝。

  他死之後,北宋朝堂局勢徹底傾覆。

  因為其在位期間報復性清算舊黨,導致新舊黨仇越結越深,也為徽宗朝亂政埋下隱患。

  最後皇位落到了完顏構手中,一步步走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一想到此處,陸沉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惋惜。

  明明是整個北宋末年最有希望扭轉國運的帝王,終究敗給了壽命與天命。

  而他這次入宮,或許可以扭轉一下局面。

  「當今天子心懷大志,不甘守舊。或許,他會願意聽一聽不一樣的治國之策。」陸沉低聲自語。

  李清照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里藏著一絲忐忑道:

  「先生,朝堂兇險無比。朝中舊黨權臣眾多,若是你的言論觸怒他們,恐怕會招來禍事。」

  「我自然知曉。」陸沉轉過頭,看向少女道:「此番入宮,凡事都要循序漸進,一步一步來。」

  

  院外很快傳來車馬軲轆滾動的聲響,家僕奔走呼喊,一片忙碌。

  不多時,換上一身工整朝服的李格非重新折返書房。

  他官袍整齊,神色莊重肅穆,已然沒有方才閒談時的鬆弛。

  「先生,車馬已經備好。宮門暮鼓未落,我們尚有時間趕入皇城。」

  李格非拱手,語氣鄭重道:「只是入宮之後,先生言語需多加謹慎。官家雖銳意革新,但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一言一行皆關乎禍福。」

  陸沉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照兒,你留在家中等候訊息。」李格非看向女兒叮囑一句。

  李清照輕輕咬了咬唇,最終只能乖乖點頭:「父親保重,先生保重。」

  陸沉隨著李格非走出漱玉居。

  門外停著一輛古樸的烏木馬車,車伕早已等候多時。

  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巷陌的喧囂。

  車輪碾過平整的青石板路,緩緩朝著皇城的方向駛去。

  馬車之內,李格非趁著趕路的間隙,低聲向陸沉細細講述如今朝中的格局。

  新黨與舊黨相互攻訐,變法派手握部分權柄,可守舊文官依舊勢力龐大。

  軍中老將暮氣沉沉,禁軍久不經戰,軍備廢弛。西夏邊境戰事剛剛平息,國庫耗損嚴重。

  陸沉安靜聆聽,默默在心中對照史書相互印證。

  一路穿過繁華長街,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一派盛世景象。

  可陸沉清楚地知道,這片繁華之下,潛藏著無數潰爛的隱患。

  不多久,巍峨厚重的皇城城牆遙遙出現在視野之中。

  朱紅宮牆綿延萬里,飛簷殿角刺破天際。

  許多身穿甲冑的禁軍甲士持戈而立,威嚴肅穆。

  馬車在皇城門外停下。

  李格非出示自己的官符手札,又命人遞上緊急奏疏,言稱有機密要事面奏官家。

  皇城守衛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向內廷通報。

  漫長的等待之後,皇城守衛再次歸來,神色難看道:「官家今日有要緊事情,不見任何人。」

  李格非聞言微微驚訝,連忙湊到了守衛軍跟前,暗中遞出賄賂,詢問情況。


  很快,同樣面色難看的李格非,再次回到了馬車上。

  陸沉看著臉色難看的李格非,驚訝道:「先生,這是怎麼了?」

  李格非微微搖頭,嘆了口氣,滿臉無奈道:「官家不見,剛出生不久的越王殿下今日剛好生病,官家關心越王殿下,不見任何人!」

  陸沉聞言,微微一愣,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來的如此不巧。

  不過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眉頭微皺道:「您說的越王殿下,不會是歷史上那個僅僅活了兩個月的趙茂吧?」

  李格非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道:「先生說什麼?越王殿下真的僅僅活了兩個月?」

  看著神色大變的李格非,陸沉聳了聳肩道:「當然,這也是這位哲宗陛下的唯一男丁了,後面哲宗早逝之後,因為沒有子嗣,才無奈將皇位傳給了那位亡國之君完顏構!」

  「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格非並沒有懷疑陸沉的話語,但聽到這個訊息,他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陸沉略微思考後,抬頭看著李格非道:「或許,我能解決這個問題也說不定!」

  李格非猛地抬頭,目光死死鎖定陸沉。

  「先生所言……你有法子保全越王殿下?」

  「不敢說萬全。」陸沉緩緩開口,眉頭微皺道:「我並非神醫,但我知曉許多後世流傳的醫理,知曉些許孩童急症養護之法。」

  李格非深吸一口氣,眼中掙扎萬分。

  私闖皇子寢宮,干預皇家子嗣診療,乃是滔天大忌。

  一旦失手,便是株連全家的重罪。

  可若是放手不管,眼睜睜看著大宋唯一的儲嗣夭折。

  若日後真的山河傾覆,萬千黎民受難。

  他這一生為官守心,又有何意義。

  片刻沉吟過後,李格非眼神變得決絕了起來道:「事到如今,也別無選擇了。」

  他抬手整理微微散亂的朝服,沉聲道:「我再去求見內侍省。不求入崇政殿議政,只求能前往皇子居所之外等候。若是當真危急,拼死一搏。」

  陸沉輕輕掀開車簾,望向那座肅穆恢弘的皇城。

  想要改變大宋的結局。

  第一步,或許不是謀劃北伐,而是救下這名尚在襁褓之中的幼童。

  「只是我們無名無份,宮內御醫把持診治,陛下未必願意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外鄉人。」李格非眉頭緊鎖,道出最大的難處。

  陸沉微微一笑,沉聲道:「當宮中所有名醫束手無策之時,便是我們唯一的時機。」

  李格非聞言也不再遲疑,重新走下馬車,再次走到宮門守衛身前。

  這一次,他不再只求面君議事,而是言辭懇切,直言事關皇子性命,懇請通傳內侍。

  半個時辰過後,一名面色疲憊的中年內侍步履匆匆走出皇城,目光帶著審視打量著馬車旁陌生的陸沉。

  「李學士,陛下心緒煩憂,本不願見外臣。

  聽聞你舉薦一人,或可解皇子危局?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虛妄欺君,你可知罪名?」

  李格非躬身一拜,聲音鏗鏘:「臣願以闔家性命作保!此人博知醫理,或許能為越王尋一線生機。」

  內侍遲疑良久,終於側身讓出一條通路。

  「隨我來吧。只是有言在先,能否覲見陛下,能否探視皇子,全憑官家旨意。爾等萬萬不可造次。」

  陸沉走下馬車,跟著李格非兩人一起踏入皇宮之中。

  ……

  趙煦脊背繃得筆直,年輕的面龐上布滿血絲。

  這幾日以來,他連日守在幼子身側,眼底早已是濃重的青黑。

  地上幾隻藥碗殘汁猶在,案上堆疊著一頁頁寫滿方劑的宣紙。

  即便是太醫院一眾當世名醫輪番診治,湯藥灌下數輪。

  但襁褓之中的趙茂依舊高熱不退,呼吸微弱細碎。

  「一群飽讀醫書的太醫,連一個嬰孩的急症都束手無策!」趙煦聲音嘶啞,拳頭死死攥緊。

  「朕養著太醫院,難道只是供爾等領取俸祿的嗎!」


  為首一名白髮老太醫叩首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青磚,聲音悲涼無力。

  「陛下,越王殿下先天稟賦孱弱,熱毒內伏。

  孩童臟腑嬌嫩,藥力過重恐傷本源,藥力輕微又壓不住高熱。

  我等反覆斟酌方劑,實在已是無計可施……」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絕望如同潮水,裹住了這位胸懷大志的年輕皇帝。

  自從他親政以來,一直勵精圖治,收復西夏故土,大刀闊斧推行新法,一心要重振大宋河山。

  可到現在,卻連自己唯一的皇兒都護不住。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狠狠擊潰了這位鐵血君王。

  就殿內氣氛死寂一片之時,殿門外傳來內侍小心翼翼的稟報之聲。

  「啟稟官家,李格非學士於殿外求見,說是舉薦一位世外之人,或許能夠救治越王殿下。」

  趙煦聞言,眉頭狠狠一蹙,怒火本就無處宣洩。

  「李格非?朕早已傳令今日不見任何朝臣!如今太醫盡數束手,隨便一個山野之人,又能有什麼本事?叫他退下!」

  內侍跪在門檻之外,額頭冒汗,硬著頭皮繼續回話道:

  「官家,李學士以全族性命擔保,說此人通曉奇門醫理,絕非江湖術士妄言。

  若是……若是最後一絲機會都捨棄,便再無挽回之餘地了。」

  這句話,讓暴怒的趙煦驟然一怔。

  他怔怔望向床榻之上裹在錦被裡、氣息奄奄的孩兒。

  此時,身為皇帝的傲氣在幼子微弱的呼吸面前,一點點崩塌。

  所有的威嚴,在生死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片刻沉默之後,趙煦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沙啞低沉。

  「……讓他們進來。」

  內侍得令,連忙起身朝外傳話。

  片刻功夫,李格非率先躬身走入殿中,緊隨其後的陸沉緩步踏入這間瀰漫藥苦的寢殿。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陸沉身上。

  一身樣式古怪的短衫,未曾束髮冠巾。

  樣貌年輕得過分,站在一眾官袍林立的朝臣與鬚髮皆白的太醫之間,格格不入。

  周遭太醫們對視一眼,眼底紛紛掠過輕視與不滿。

  連他們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又能施展什麼手段?

  趙煦抬眼,目光沉沉鎖定著陸沉,壓抑著怒火與疲憊道:

  「你便是李格非舉薦之人?你當真有把握救治朕的皇子?」

  陸沉沒有慌忙跪拜討好,只是從容對著宋哲宗微微拱手道:

  「草民不敢妄言必定救活殿下,但草民知曉一些育嬰護疾之理,或許能夠找到諸位御醫忽略的癥結。」

  一名年長的太醫聞言,當即厲聲呵斥:

  「放肆!我等行醫數十載,博覽百家醫經,豈是你一個少年人可以置喙!

  若是耽誤了越王殿下的救治,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李格非上前一步,正要出言辯駁。

  陸沉抬手輕輕攔住了他,目光平靜看向床榻的方向,從容開口道:

  「諸位所用湯藥,皆是苦寒退熱之藥。可襁褓嬰兒脾胃本就柔弱。

  若是猛藥入腹,不僅無法根除高熱,反倒不斷損耗孩兒本就微弱的元氣。

  治病從不是一味猛攻,養護本元,才是稚子急救的關鍵。」

  短短一句話,讓滿殿太醫瞬間神色一滯。

  趙煦渾身一震,原本灰暗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光。

  「你有何辦法?!」

  「能先讓在下看看嗎?!」

  一眾太醫面色難堪,陸沉一語,恰好戳破了他們連日施治最大的困境。

  趙煦死死盯著陸沉,指尖微微顫抖。

  榻上自己唯一的孩兒氣息越來越微弱,已經容不得他繼續猶豫權衡。

  「准許你上前檢視。」趙煦沉聲開口,話音裡帶著帝王孤注一擲的決絕。


  「但你記住,倘若你是誆騙於朕,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處!」

  兩名侍衛分列兩側,目光緊緊鎖住陸沉。

  陸沉微微頷首,緩步走到雕花木榻之前。

  錦緞襁褓之中,小小的嬰孩面色潮紅,呼吸淺促,額頭上布滿細密滾燙的汗珠,四肢綿軟無力。

  他沒有立刻伸手胡亂觸碰幼童,先是仔細觀察孩童的面色與呼吸,隨即輕聲開口。

  「殿下高熱不退,不宜再用厚重錦被緊緊裹住捂汗。

  嬰兒肌膚散熱本就困難,捂熱只會讓體溫居高不下,持續耗損體力。」

  陸沉轉頭看向身側錯愕的奶娘,語氣沉穩道:「取乾淨柔軟的棉布,蘸取微涼潔淨的溫水,擦拭殿下脖頸、腋下與四肢,以此輔助散熱。」

  話音落下,白髮老太醫忍不住上前一步,眉頭緊鎖:

  「溫水擦拭?自古小兒發熱,當發汗散寒,哪有以水降溫的道理!此法子聞所未聞,太過荒唐!」

  「古法並非全然無錯。」陸沉側過身,不卑不亢對上一眾太醫的目光。

  「發汗之法適合風寒之症,若是內熱熾盛,強行捂汗只會耗干孩童津液。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強行逼出熱毒,而是護住他稚嫩的脾胃元氣,給他自身恢復的餘力。」

  趙煦站在床尾,緊緊攥著拳頭,內心反覆掙扎。

  很快,他看向奄奄一息的幼子,最終咬牙對奶娘吩咐下去道:「照他所言行事。」

  宮女都是不敢耽擱,立刻快步退下準備溫水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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