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
「你不是說這味道比山珍海味還濃郁嗎？味道呢！老夫怎麼一點都沒聞到！這就是你哄騙老夫家裡那幾個小輩的手段？！」
面對李世民這狂風暴雨般的怒火。
林辰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看著李世民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不僅沒有害怕，甚至還有些想笑。
「客官。」
林辰指了指那個湯缽。
「菜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聞的。你連嘗都沒有嘗一口，怎麼知道它是白開水？」
林辰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湯勺，放在了李世民的那個白瓷小碗裡。
「如果客官嘗過之後，依然覺得它只是一碗白開水煮白菜。」
林辰看著李世民的眼睛，語氣十分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那這十兩金子客官拿走。我林辰立刻關了這家店，從此滾出長安城。客官要報官抓我，我絕無二話。」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清澈且毫不退讓的眼睛。
這人瘋了嗎？
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敢這麼硬氣？
他到底哪來的底氣？
長孫皇后此時趕緊站了起來。
她雖然也覺得這碗白菜水看起來有些離譜，但她直覺認為，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會做這種自己砸招牌的蠢事。
「二郎，你先別發火。」
長孫皇后拉住李世民的胳膊，把他強行按回了椅子上。
「掌柜的說得對，菜已經端上來了。咱們既然花了錢，總得嘗一口再說。」
長孫皇后為了緩和氣氛，自己拿起了一把陶瓷湯勺。
「我先替老爺嘗嘗。」
長孫皇后伸出手，將勺子伸進了那個湯缽里。
就在勺子破開水面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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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度內斂，卻又醇厚到了極致的鮮香，順著那破開的縫隙，極其微弱地飄了出來。
長孫皇后離得最近，她的小瓊鼻微微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極其細微的味道鑽進鼻腔的那一刻。
長孫皇后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握著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地舀起了一勺那清澈如水的湯汁。
湯汁在白色的陶瓷勺子裡，依然乾淨得就像是普通的井水。
長孫皇后慢慢地將勺子送到唇邊。
她微微張開嘴，將那一勺清湯，輕輕地吸入了口中。
起初，那溫熱的液體剛剛觸碰到舌尖的時候，感覺真的就像是一口普通的溫水。
可是，就在這口「水」順著舌尖往後蔓延，鋪滿整個口腔的那一瞬間。
一股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濃郁鮮味在她的味蕾上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開！
長孫皇后整個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她的雙眼瞬間睜大，原本端莊從容的神態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這哪裡是白開水！
這分明是用不知道多少只最肥美的老母雞，多少塊最上等的火腿，經過千錘百鍊才熬製出來的絕世高湯！
那股鮮味太霸道了，但又十分柔和。
它沒有半點油膩感，更沒有那種讓人覺得發齁的腥味。只有最純粹、最乾淨的醇厚與鮮美。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咽了下去。
長孫皇后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暖到了胃裡，原本因為趕路和擔憂而有些疲憊的身子，在這一口湯的滋潤下，彷佛瞬間被注入了一股活力。
不僅如此。
這絕美的味道，甚至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那是人在吃到極致美味時，身體本能產生的一種感動。
長孫皇后握著陶瓷湯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的眼眶，竟然在這一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坐在對面的李世民，把妻子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長孫皇后身體僵硬，看到她手發抖，甚至看到她眼眶紅了。
李世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觀音婢！你怎麼了！」
李世民急了，他以為這湯里真的放了什麼傷人的毒藥，或者是難吃到了讓人作嘔的地步。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像要殺人一樣死死盯著林辰。
「你在這水裡放了什麼東西！若是她有半點閃失，老夫今天活剮了你！」
林辰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地看著李世民發火，一句話也沒解釋。
「二郎……別……別亂說。」
長孫皇后終於回過神來。
她放下手裡的湯勺，趕緊伸手拉住差點要拔出腰間匕首的李世民。
長孫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嘴巴微微張開。
就在她說話的瞬間，一股濃郁到了極致的鮮香之氣，順著她的呼吸，直接飄到了李世民的鼻子裡。
李世民愣住了。
他雖然離得近，但剛才並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直到長孫皇后喝下這口湯，開口說話，那被鎖在湯水裡的香味才徹底散發出來。
好香！
這香味，簡直比御膳房除夕夜熬的那鍋百鳥朝鳳湯還要香上十倍！
「觀音婢，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世民滿臉錯愕地看著妻子。
長孫皇后眼眶微紅，但臉上卻滿是激動和震撼的笑容。
「二郎，你快嘗嘗。」
長孫皇后把屬於李世民的那把乾淨湯勺遞到了他的手裡。
「臣妾這輩子……吃過無數的山珍海味，赴過無數的宮廷宴席。可是，臣妾發誓，從未喝過如此……如此不可思議的東西。」
長孫皇后看著那個白瓷湯缽，眼神里滿是驚嘆。
「這不是白開水。這比臣妾吃過的任何肉，喝過的任何湯，都要濃郁百倍。二郎，你若是不嘗這一口，真的是白來這世上一遭了。」
聽到妻子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甚至說出了「白來世上一遭」這種重話。
李世民心裡的怒火，瞬間被一種強烈的驚疑和好奇給壓了下去。
他看了看長孫皇后，又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不動如山的林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裝著清水的白瓷湯缽上。
「真有這麼邪門？」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嘟囔了一句。
他握緊手裡的陶瓷湯勺，慢慢地伸進了湯缽里。
舀起滿滿一勺清湯。
李世民把勺子端到眼前，十分仔細地端詳著。
依然是清澈見底，依然沒有一滴油星。甚至連一絲渾濁的雜質都找不出來。
李世民冷哼了一聲。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裝神弄鬼的把戲，到底能騙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