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李世民張開大嘴，直接把那一勺清湯送進了嘴裡。
咕咚。
他連品都沒有細品，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長孫皇后緊張地看著李世民。
林辰也抱著雙臂，靜靜地欣賞著這位千古一帝即將破防的瞬間。
一秒。
兩秒。
三秒。
李世民原本還帶著幾分不屑和冷笑的臉龐，突然定格了。
他那雙常年透著威嚴和精明的眼睛，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越睜越大，直到瞪得像銅鈴一樣。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李世民的腦子裡，彷佛響起了一道炸雷，直接把他的世界觀炸得粉碎。
當那口看起來像水一樣的液體滑過他的舌面時，他清楚地感覺到
無數種頂級的食材味道，就像是千軍萬馬一樣，在他的口腔里發起了衝鋒。
老母雞的醇香，火腿的咸鮮，乾貝的清甜。
這些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沒有一絲一毫的衝突，反而互相激發，形成了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極致美味。
更可怕的是，這湯里沒有一點油膩的負擔。
它就像是一道純淨的山泉水，洗刷著他的腸胃，卻又在每一個角落留下了讓人無法忘懷的濃郁鮮香。
李世民呆呆地坐在那裡。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
剛才他還信誓旦旦地指著林辰的鼻子罵，說這只是一碗騙錢的白開水煮白菜。
可是現在，這口「白開水」直接化作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這位大唐皇帝的臉上。
打得他啞口無言。
打得他心服口服。
「咕嚕。」
李世民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那個白瓷湯缽。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和渴望。
他甚至顧不上平時最看重的禮儀和風度了。
李世民一把扔掉手裡那把嫌小的陶瓷湯勺。
他直接伸出雙手，捧起那個有些燙手的白瓷湯缽，把邊緣湊到自己的嘴邊。
「二郎！燙！」
長孫皇后嚇了一跳，趕緊出聲提醒。
可是李世民根本聽不進去。
他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咕咚！咕咚！咕咚！」
那清澈如水的極品高湯，順著他的喉嚨，不斷地灌進他的胃裡。
太好喝了。
這味道簡直讓人上癮。
李世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吃過這麼讓人暢快淋漓的東西。
宮裡那些御廚做的飯菜，跟這一碗湯比起來，簡直就是豬食！
一口氣喝了半缽湯。
李世民終於停了下來。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湯缽中間那顆翠綠色的白菜心。
剛才光顧著喝湯了，差點忘了這道菜叫開水白菜。
李世民沒有去拿筷子。
他直接用手，抓起那顆白菜心，塞進了嘴裡。
這白菜心剛才只是用開水燙了三秒，看起來還是生的。李世民本來以為咬下去會是那種生澀的味道。
可是。
當他的牙齒合攏的那一瞬間。
「咔嚓。」
白菜心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
藏在白菜心那些無數微小氣孔里的頂級高湯，就像是爆漿一樣，直接在他的嘴裡噴涌而出。
白菜的清甜爽脆，完美地中和了高湯最後的厚重感。
每一口咀嚼，都伴隨著大量的鮮美汁水。
這哪裡是在吃白菜。
這簡直就是在吃某種匯聚了天地精華的仙草！
李世民嚼得飛快，三兩下就把那顆白菜心吞進了肚子裡。
吃完白菜，他還不滿足。
他再次端起那個湯缽，仰起頭，把裡面剩下的最後一點清湯，一滴不剩地倒進了嘴裡。
「咣當。」
李世民把空空如也的白瓷湯缽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呼！」
這一聲嘆息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舒坦。
他的胃裡暖烘烘的，那種常年批閱奏摺帶來的疲憊感和隱隱的頭痛，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太子李承干在立政殿裡說的話。
「父皇，那位掌柜的一頓飯，治好了兒臣常年犯痛的胃疾。」
李世民當時以為太子是在撒謊，是在故意包庇這個廚子。
可是現在。
他自己親身體驗過了。
他終於明白，高明沒有撒謊。長樂也沒有撒謊。
兕子吵著鬧著要來這裡吃飯，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吃過這種神仙一樣的東西，誰還咽得下御膳房那些寡淡無味、只會擺排場的爛菜湯？
大堂里十分安靜。
長孫皇后坐在旁邊，看著李世民那副意猶未盡、甚至還在舔嘴唇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丈夫這麼失態、這麼毫無顧忌地吃東西了。
李世民聽到妻子的笑聲，老臉一紅。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吃相確實有些難看，趕緊咳嗽了兩聲，坐直了身子，伸手擦了擦嘴角。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林辰。
此時的李世民，心裡依然充滿了震撼，但他那屬於帝王的驕傲，讓他不願意就這麼輕易地低頭認輸。
而且，他那多疑的性格，再次占據了上風。
這麼好吃的東西，這麼神奇的做法。
一個普通的市井小民，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湯看起來比清水還要乾淨，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油花，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過濾能夠做到的。
這需要極高的技巧，甚至需要某種秘方。
李世民眯起眼睛，用一種審視和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辰。
「掌柜的。」
李世民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老夫收回剛才的話。這十兩金子，你賺得理直氣壯。」
李世民指了指桌子上的空湯缽。
「這道菜，確實是老夫這輩子吃過最讓人驚嘆的東西。你贏了。」
能讓大唐的皇帝親口認輸，這要是傳出去，絕對能震驚整個長安城。
可是林辰聽到這句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受寵若驚的樣子。
「客官吃得滿意就好。」
林辰走上前，準備收拾桌子上的空碗。
李世民突然伸手，攔住了林辰的動作。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