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辰的指引。
算盤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
李麗質只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滾燙的。
林辰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那種屬於年輕男子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沒聽清林辰在教什麼算學口訣。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林辰那靠近的側臉和那只有力的大手上。
「算好了。一共是三百五十文。」
林辰退後半步，對著外面的客人報出了數字。
客人十分痛快地數出了一串銅錢，放在櫃檯上。
「姑娘，錢給你放這兒了啊。你們這店不僅菜好吃，連掌柜的夫人都這麼漂亮賢惠，生意肯定越來越紅火！」
那個客商是個粗人，看著林辰和李麗質站在一起那副般配的模樣，順嘴就開了一句玩笑。
這句話一出。
李麗質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掌柜的夫人！
她堂堂大唐長樂公主，竟然被一個市井商客叫做飯館老闆娘。
可是，李麗質的心裡卻沒有半點氣惱。相反，聽到這五個字，她的心裡甚至產生了一種十分隱秘的歡喜和激動。
她低下頭，裝作整理櫃檯上的銅錢，根本不敢去看林辰的表情。
林辰也是愣了一下。
但他看著李麗質那副羞紅了臉、低頭不語的樣子。
他沒有去解釋，也沒有去否認。
而是十分自然地把那些銅錢掃進抽屜里。
「多謝客官吉言，慢走。」
林辰笑著回了一句。
整個大堂里，充滿了那種讓人覺得無比舒服的煙火氣。
男的在後廚做飯，女的在櫃檯算帳收錢。
偶爾相視一笑。
這幅畫面，活脫脫就是一家生意興隆的小飯館裡，最溫馨的夫妻日常。
而此時此刻。
飯館後院通往大堂的那道小木門處。
趙四剛剛用冰冷的水，洗完了整整三大盆沾滿紅油的木盆和幾十副碗筷。他的雙手被水泡得發白，還帶著一股散不去的蔥蒜味。
他手裡端著一摞洗乾淨的白瓷碗，準備送到大堂里來。
當趙四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看清大堂里發生的事情時。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趙四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他看到了什麼？！
大唐皇帝最寵愛的嫡長公主。
長孫司空家未過門的準兒媳婦。
那位平時在宮裡連走路都不能邁大步的金枝玉葉。
此刻竟然穿著一身沒有標記的尋常衣服，站在一個油膩膩的飯館櫃檯後面！
不僅如此。
她竟然還在對著那些滿身汗臭的市井粗人笑！還在幫著別人算帳收那些沾滿灰塵的銅錢！
更要命的是。
那個姓林的掌柜剛才教她打算盤的時候，兩人的距離近得都快貼在一起了！
而公主殿下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還紅著臉，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咔噠。」
趙四手裡端著的那摞白瓷碗，因為他的雙手劇烈顫抖，互相碰撞發出了一聲脆響。
趙四嚇得趕緊縮回了後院。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腦子裡現在全都是亂麻。
陛下只說讓他來盯著林掌柜，保護公主。
可沒告訴他，公主要在這店裡當老闆娘啊！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
陛下會不會直接帶兵把這東市給平了？
那自己這個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百騎司統領，會不會被陛下直接滅口以絕後患？
趙四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水的手。
他突然覺得，這當夥計的活兒，簡直比去突厥的大營里刺殺可汗還要危險一百倍！
自己哪裡是來執行什麼保護公主、盯梢掌柜的臥底任務。
這根本就是陛下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啊！
「你蹲在那兒發什麼愣呢？碗洗乾淨了沒？」
就在趙四胡思亂想的時候，後院那扇小木門被人推開了。
林辰掀開門帘走了出來，看著縮在牆角的趙四，有些奇怪地問了一句。
趙四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
他趕緊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驚恐全都收了起來，重新換上那副老實巴交、唯唯諾諾的憨厚表情。
「洗……洗乾淨了！掌柜的，俺這就給您端進去！」
趙四弓著腰，快步走過去，把那摞碗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廚房的灶台上。
林辰檢查了一下，碗洗得確實很乾淨，一點油污都沒留。看來這老李介紹的人雖然看著笨，但幹活還算踏實。
此時，大堂里那一波中午的客流已經吃完走得差不多了。
李麗質因為宮裡還有規矩，加上怕待久了引人懷疑，剛才也帶著兕子和高陽先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她還依依不捨地幫林辰把櫃檯上的帳本給理齊了。
現在店裡又清閒了下來。
林辰指了指後院牆角放著的兩個大麻袋。
「趙四啊，既然碗洗完了，就過來干點雜活準備晚上的料。」
趙四趕緊跑過去，連聲答應。
「掌柜的吩咐，俺力氣大，劈柴挑水都行！」
「不用劈柴。」
林辰從麻袋裡掏出幾個東西，扔進一個大木盆里。
「這裡有一袋大蒜，你去把皮全剝了，剝得乾乾淨淨的。還有這半筐紫皮的東西，你拿刀去把它們切成細絲。」
趙四低頭看了一眼那筐紫色的東西。
這玩意兒圓滾滾的，外表包著一層紫紅色的干皮，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別說是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這其實是林辰從系統倉庫里拿出來的紫皮洋蔥。
大唐這個時候只有大蔥和野蒜，根本沒有洋蔥這種外來物種。
想要做出一些特殊的菜餚或者用來熬製底油去腥，洋蔥是必不可少的。
「掌柜的，這是啥玩意兒？也是拿來吃的？」趙四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叫洋蔥。是海外商客帶來的稀罕物，用來做菜提味的。」
林辰隨口解釋了一句，反正只要是大唐沒有的東西，往海外商客或者系統身上推就行了，在這個時代誰也沒法去查證。
「幹活去吧。切的時候小心點手。」
林辰吩咐完，便轉身回大堂去收拾桌椅了。
趙四蹲在水井邊。
他先是老老實實地剝了一大盆的大蒜。這活兒雖然費指甲，但對他這種常年練硬功的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剝完蒜，他把目光轉向了那筐系統提供的紫皮洋蔥。
「切成細絲是吧？」
趙四從廚房裡拿出一把菜刀。
他在百騎司是玩刀的祖宗。一把橫刀在他手裡能耍出花來，切個菜還不是手到擒來？
趙四拿起一個洋蔥，放在砧板上，另一隻手按住。
「唰唰唰！」
刀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