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瞪大了眼睛。
他在百騎司雖然乾的都是苦差事，但作為統領，皇宮裡的御宴他也是吃過幾次的。
可是，他這輩子發誓，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直擊靈魂的肉香味！
這香味太濃烈了，甜中帶著咸鮮，肉香里還夾雜著一種他根本沒聞過的醬香。光是聞著這個味道，他肚子裡的饞蟲就直接造反了。
「咕嚕……」
趙四的肚子裡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轟鳴聲。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扔下掃帚，不由自主地朝著後廚的門帘走去。
此時的廚房裡。
林辰已經往鍋里加足了熱水，蓋上了鍋蓋。
利用系統的完美火候掌控，讓紅燒肉在裡面小火慢燉。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
林辰掀開鍋蓋。
那一瞬間，紅燒肉的香味簡直濃郁到了極點。鍋里的湯汁已經變得粘稠，紅亮紅亮的，包裹著那些顫巍巍、油光發亮的五花肉塊。
林辰開大火收汁，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
「出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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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拿出一個平時用來洗菜的巨大粗陶盆。
在這個盆底，鋪上了滿滿一層剛蒸熟的、顆粒飽滿的白米飯。
然後。
他把鍋里那大半鍋紅燒肉，連肉帶濃郁的湯汁，一股腦兒全澆在了米飯上。
紅亮的肉汁瞬間滲透進雪白的米飯里，每一粒米都吸滿了精華。
林辰端著這個巨大的粗陶盆，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剛一出來，就看到趙四像條餓狼一樣，守在門外，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盆。
「掃完地了？」林辰走到一張空桌子前，把那盆紅燒肉蓋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掃完了！掌柜的，這就是……咱們的伙食？」
趙四咽著唾沫，眼睛都快掉進盆里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豪放、這麼誘人的吃法。
那紅彤彤的肉塊，看著肥，但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光澤。
「坐下吃吧。吃飽了下午好幹活。」
林辰自己也拿了一個空碗，給自己盛了一碗。
趙四根本沒客氣，或者說他現在已經餓得失去了理智。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直接拿起一個海碗，用大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勺連著紅燒肉的米飯，倒進碗裡。
趙四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沾滿湯汁的紅燒肉。
這肉塊切得很大，顫巍巍的。
他張開大嘴，直接把整塊肉塞了進去。
「呼……」
肉剛一入口，趙四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以為這種帶著大塊肥肉的東西吃下去會很膩。
但是。
這肉竟然在嘴裡化了！
是真的化了！
肥肉部分就像是吸滿了肉汁的豆腐腦一樣，入口即化。瘦肉部分軟爛而不柴，吸滿了那種鹹甜適中、濃郁到極致的醬汁。
沒有半點腥味，只有讓人幸福得想掉眼淚的肉香。
「臥槽！」
趙四這輩子沒讀過什麼書，除了殺人，就是執行任務。
面對這種極致的美味，他腦子裡只能蹦出這最樸素的兩個字。
他根本沒去細嚼，直接把那一塊肉吞了下去。
緊接著，他又扒了一大口吸滿肉汁的白米飯。
這米飯也是絕了。大唐這個時候的米多半帶有糠皮，吃起來剌嗓子。但系統提供的極品大米，軟糯香甜。再配上這紅燒肉的湯汁。
這簡直是天下第一下飯神器！
趙四徹底不顧形象了。
他左手端著海碗，右手拿著筷子，就像是一台無情的乾飯機器。
一口肉，一口飯。
吃得滿嘴流油，吃得滿頭大汗。
這幾天在宮裡為了臥底任務提心弔膽的壓力，剛才切洋蔥受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都被這碗紅燒肉給徹底治癒了。
「太好吃了！掌柜的，你這手藝簡直是神仙下凡啊！」
趙四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一邊又去那個大陶盆里挖了第二碗。
林辰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飯。
看著趙四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林辰心裡十分滿意。
對於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跟他講什麼大道理都沒用，一碗實實在在的硬菜，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那個巨大的粗陶盆里，足足夠四五個壯漢吃的紅燒肉蓋飯。
硬生生地被趙四一個人幹掉了一大半。
他吃了整整三大海碗。
連盆底最後一滴肉湯，都被他用米飯給颳得乾乾淨淨。
「嗝——」
趙四靠在黃花梨木的椅背上，雙手摸著自己撐得像個皮球一樣的肚子，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他現在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以前在百騎司的時候，天天啃乾糧，喝冷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皇上賣命。
吃得最差，乾的活最危險。
可是現在呢？
在這家小飯館裡，雖然每天要洗碗掃地，還要切那個辣眼睛的紫疙瘩。
但是，這伙食也太特麼好了吧！
一天三頓管飽，還有這麼好吃的肉！
而且，掌柜的為人也不錯，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端出肉來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心疼。
趙四抬頭看著正在喝茶解膩的林辰。
他在心裡暗暗下定了一個違背祖宗和職業道德的決定。
去他娘的百騎司！
去他娘的臥底任務！
老子以後就在這半日閒館裡當個跑堂的小二了！
誰要是敢來砸掌柜的場子，老子第一個拔刀活劈了他！
只要每天能讓老子吃上這麼一碗紅燒肉蓋飯，讓老子給林掌柜當牛做馬都行！
「吃飽了？」林辰放下茶杯，看著趙四。
「吃飽了！掌柜的，俺現在渾身都是勁！」趙四猛地站起來，精神抖擻。
「吃飽了就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乾淨。」
林辰站起身。
「好好干，晚上給你做水煮魚吃。」
聽到「水煮魚」三個字，趙四的眼睛再次發出了餓狼一樣的光芒。
「掌柜的放心！俺保證把這地擦得連個蒼蠅上去都打滑！」
趙四端起空陶盆和海碗，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一樣，屁顛屁顛地朝著後院跑去。
洗碗算什麼？切洋蔥算什麼？
只要有好吃的，這都不叫事！
看著趙四那徹底被美食馴服的背影，林辰笑著搖了搖頭。
老李這人送得好啊。
以後這店裡最髒最累的活，算是徹底有人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