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撇了撇嘴。
「應付一會兒就行了。這桌子上的菜，全是溫水煮出來的，連點油水都沒有，吃得老夫嘴裡淡出鳥來了。」
李世民想起了半日閒館裡的紅燒牛肉麵，想起了那熱氣騰騰的火鍋，肚子忍不住叫了一聲。
他摸了摸鬍子，湊到長孫皇后耳邊。
「觀音婢，自從長孫沖退婚那件事之後，你不是一直夸那小子手段通透嗎？」
長孫皇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她之前去過幾次老店，對林辰的印象一直很好。
但是新店搬遷之後，她還一直沒去過，只聽二郎說那新店奢華得讓人眼紅。
更何況，今天是除夕，她作為母親，也想親眼看看長樂跟那個年輕人在一塊時，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走！」
李世民直接站起身，大手一揮。
「咱們今天不在宮裡挨凍受餓了！老夫帶你們出宮！去半日閒館過個真正的除夕！順便你也看看他那讓老夫饞得流口水的陽光溫室！」
長孫皇后嚇了一跳。
「二郎，這國宴還沒結束呢，陛下和皇后提前離席，這成何體統？」
「管他什麼體統，就說朕不勝酒力，回去歇息了。剩下的讓房玄齡他們去張羅就行。」
李世民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
他立刻叫來王德，安排了一番。
然後，李世民帶著長孫皇后，又把太子李承干、魏王李泰，還有長樂、小兕子和高陽幾個公主全都叫上了。
一家人換上了尋常富貴人家的棉袍，悄悄從皇宮的側門溜了出去，坐上了一輛寬大低調的馬車。
馬車在風雪中朝著東市駛去。
車廂里。
李泰是個小胖子，平時最講究規矩。
「父皇，咱們大年三十跑出宮去，要是被言官知道了，明天肯定又要上摺子罵人了。」李泰縮在角落裡，小聲嘀咕。
李承干坐在旁邊，直接拍了一下李泰的後腦勺。
「閉嘴吧青雀。你懂什麼，那宮裡的飯是人吃的嗎？一會兒到了林掌柜那裡，你別把舌頭吞下去就行。」
李承干現在對林辰那是五體投地的佩服，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
李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委屈。
長孫皇后坐在李世民身邊，看著車廂里幾個孩子興奮的樣子，心裡也對那個飯館越發期待起來。
李麗質安靜地坐在一旁。
她今天穿著一件十分喜慶的紅色小襖，領口鑲著白色的狐狸毛，襯托得她那張臉越發白皙動人。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心裡撲通撲通直跳。
今天大年三十，一家人去他的店裡吃飯。
這算不算是見家長？
李麗質腦子裡亂糟糟的，臉頰也跟著發燙。
很快。
馬車在十字街口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下車！」
李世民第一個跳下馬車，然後轉身把長孫皇后扶了下來。
長孫皇后站穩身子，抬起頭往前一看。
下一秒。
長孫皇后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雖然之前聽李麗質和李世民描述過這家新店的奢華，但親眼看到，那種震撼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漫天的風雪中。
那一整面牆的透明玻璃，透出大堂里明亮溫暖的燈光。紅色的燈籠掛在玻璃窗外，隨風搖曳。
裡面乾乾淨淨的地磚，整齊的桌椅，還有那種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的溫暖氣息。這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一顆璀璨明珠。
「二郎……這就是那家新店？」
長孫皇后不敢置信地問道。
「如何？老夫沒騙你吧，這門面比咱們家的正堂都要氣派！」
李世民十分得意，彷佛這店是他開的一樣。
他大步走上台階，一把推開玻璃門。
「掌柜的！老夫拖家帶口來蹭飯了！」
李世民的大嗓門瞬間打破了店裡的寧靜。
林辰正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聽到聲音，站了起來。
他看著魚貫而入的這一大家子人。老李，太子，那個沒見過的小胖子，長樂，還有兩個小丫頭。
最後。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長孫皇后身上。
「老李，可以啊，把全家老小都拉過來了。」
林辰十分自然地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沒有半分膽怯，也沒有那種見到大人物的侷促。
「夫人也來了。外面風雪大，快請進。」
林辰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指了指大堂中央拼好的一張大圓桌。
「老李昨天就派人來說要來吃年夜飯，我都準備好了。大家隨便坐，當自己家一樣。」
長孫皇后看著林辰。
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舉止從容。
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有一種十分罕見的鬆弛感。
面對他們這一大家子人，他沒有普通商賈那種阿諛奉承。他就是用一種最平等的、招待家裡親戚的態度在說話。
這種氣度，讓長孫皇后心裡暗自點頭。
「林掌柜客氣了。這大過年的，還來叨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長孫皇后微微頷首，聲音十分溫柔。
「沒什麼叨擾的，我這店今天反正也不對外營業。」
林辰讓趙四端上幾壺熱茶。
李世民一家人脫下厚重的大氅，圍坐在大圓桌旁。
店裡的恆溫系統一直開著。沒有刺鼻的煙味，只有那種讓人渾身舒坦的暖意。
「舒服啊！」
李世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家裡那個破堂屋，點十幾個火盆都冷得要命。還是掌柜的這裡舒坦。」
李泰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摸了摸那透明的玻璃，又踩了踩地上的石磚，滿臉的震驚。
李承干則是十分熟練地跑到旁邊，幫著趙四拿杯子倒水，完全沒有了太子的架子。
「行了，你們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我去後廚準備開飯。」
林辰轉身走向了那個半開放式的廚房。
既然是年夜飯，自然得弄點硬菜。
林辰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大唐的海鮮十分匱乏，過年吃魚講究一個「年年有餘」，普通的鯉魚草魚刺太多，土腥味也重。
「系統，提取一條鮮活的東星斑。要個頭大、顏色紅亮的。」
「提取一塊極品黑豬五花肉。」
「提取現代大棚韭菜，鮮蝦仁，還要極品高筋麵粉。」
大唐的冬天根本沒有韭菜這種綠葉菜，蝦仁更是稀罕物。這些都必須依靠系統來提供，才能做出最完美的除夕大餐。
案板上光芒閃爍。
一條通體鮮紅、帶著藍色斑點的大魚出現在水盆里，還在活蹦亂跳。一塊肥瘦相間、紋理漂亮的五花肉擺在一旁。
林辰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首先是做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