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身份都攤牌了，戲也演完了。」
林辰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酒壺，走到李世民身邊，給他滿上一杯果酒。
「不管是商賈老李，還是大唐皇帝。」
林辰端起自己的酒杯。
「在這半日閒館裡，規矩就是規矩。」
林辰看著李世民，嘴角揚起一個散漫但卻十分真誠的笑容。
「老李，大過年的，喝了這杯酒。以後來吃飯，還是得掏錢。」
李世民愣了一下。
隨後，他端起酒杯，和林辰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好你個臭小子！」
李世民仰起頭，一飲而盡。
「老夫這皇帝當得，真是服了你了！」
大堂里再次爆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所有的隱瞞和隔閡，在這一杯酒里，徹底煙消雲散。
過了不久，李世民放下空酒杯，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自從登基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放肆地大笑過。
不用端著皇帝的架子，不用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辭，這種感覺真是久違的痛快。
「不過話說回來。」
李世民看著正在收拾桌子上空盤子的林辰，還是有些不死心。
「老夫自認為平時隱藏得挺好的。你小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確定的？」
林辰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第一天。」
「第一天？」
李世民愣住了，長孫皇后和李麗質也十分驚訝地看了過來。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隨口說道。
「你第一次來店裡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哪有普通商賈出門，身邊跟著的護衛全是練家子？而且那些護衛站位的姿勢，全是軍中保護大將的陣型。」
李世民聽完，無奈地拍了拍大腿。
「虧老夫還天天在朝堂上自詡慧眼識人，沒想到在你小子面前，老夫就跟個沒穿衣服的傻子一樣上躥下跳。」
長孫皇后在旁邊掩嘴輕笑。
「二郎，這就叫術業有專攻。林掌柜心細如髮，你以後還是少在他面前賣弄你那點演技了。」
「是是是，觀音婢說得對。」李世民現在心情大好，完全不在意皇后的調侃。
一家人又圍在桌子旁，吃著瓜子，喝著熱茶，聊了一會兒天。
沒有了身份的掩飾，氣氛反而變得更加融洽。
李承干甚至大著膽子，跟林辰討教了幾句關於東市物價的問題，林辰也隨口用後世的經濟學常識點撥了他幾句，聽得李承干連連點頭。
看時間差不多了。
林辰看了看窗外。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夜空雖然還是有些陰沉，但能見度好了很多。
「光吃飯喝茶也沒什麼意思。」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今天是大年三十，既然大家都在，我給你們看點大唐絕對沒有的好東西。算是給你們的新年賀禮。」
李世民一聽有大唐沒有的好東西，眼睛瞬間就亮了。
「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老夫看看！」
「在屋裡看不了，得去後院。」
林辰指了指新店的後院方向。
「走吧，穿上衣服，去外面透透氣。」
李麗質趕緊站起身，幫著長孫皇后把厚重的大氅披上。小兕子和高陽也是一臉興奮地跟在後面，吵著要看好東西。
一家人穿戴整齊，推開後門，走進了半日閒館寬敞的後院。
剛一出門，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後院裡空蕩蕩的，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林辰讓趙四帶著他們站在屋簷下的走廊里，自己則一個人踩著積雪，走到了後院的正中間。
其實剛才在屋裡的時候，林辰就已經在腦海中呼喚了系統。
「系統，提取十箱後世的大型無煙煙花。再提取一條女式純羊絨圍巾。」
大唐這個時候過年，只有把竹子扔進火堆里燒，聽個響聲，也就是所謂的「爆竹」。
真正意義上那種能在天上開出五顏六色花朵的火藥煙花，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這種東西，必須由系統來提供。
隨著系統的確認，後院中央的雪地上，憑空多出了十個四四方方的大紙箱子。
林辰走到那些紙箱子面前，開始拆開包裝，把引線全都扯出來連在一起。
站在屋簷下的李世民看著那幾個方盒子，滿臉疑惑。
「掌柜的，那是幾個什麼東西？看著像紙糊的盒子。這玩意兒能看？」
李世民皺著眉頭，轉頭對李承干說。
「承干，你說這會不會是林掌柜新弄出來的什麼厲害兵器？裡面裝的難道是火油？」
李承干搖了搖頭，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林辰把引線連好，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
他抬起頭，沖著走廊里的一家人喊道。
「都把耳朵捂上！小兕子，高陽，捂緊點！一會聲音有點大！」
聽到林辰的囑咐，長孫皇后趕緊伸手幫小兕子捂住耳朵，李麗質也乖乖地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李世民卻不信邪，雙手背在身後，伸長了脖子看著。
林辰吹著火摺子。
彎下腰，點燃了長長的引線。
「呲呲呲——」
引線燃燒著火花，迅速往紙箱子裡竄去。
林辰點完火，快步跑回了走廊里。
就在他剛跨上台階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聲響，突然從後院中央的那幾個紙箱子裡爆發出來。
一團刺眼的火光沖天而起，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李世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到李承乾的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團衝上夜空的火光，在半空中達到了最高點。
緊接著。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在長安城的夜空上空炸開。
黑暗的天空，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道金黃色的火花，像是一把巨大的、倒懸在天上的雨傘，轟然散開，拖著長長的尾跡，緩緩飄落。
但這只是開始。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悶響聲在院子裡響起。
一團接著一團的火光衝上雲霄。
紅的，綠的，紫的，藍的。
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光芒，在夜空中爭奇鬥豔地綻放。
有的像牡丹花一樣層層疊疊，有的像柳條一樣隨風搖曳，有的則像漫天的繁星一樣閃爍。
原本陰沉沉、飄著雪花的夜空，此刻變成了一幅絢爛到了極點的畫卷。
整個長安城的人，在這一刻，全都被天上的奇景給驚呆了。
半日閒館的後院裡。
更是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煙花在天上爆炸的轟鳴聲。
李世民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他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天上那些五顏六色的光芒。
作為大唐的皇帝，他自認為富有四海，什麼奇珍異寶都見過。
可是眼前這一幕。
這不是凡間的煙火，這分明就是九天之上的神仙，在天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把天河裡的星光灑向了人間！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