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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落魄書生,投奔肅馬

2026-09-28 03:41:31 作者: 馬克

  齊韻文是個窮秀才。

  自打記事起,他的人生,似乎就只有一件事——

  讀書科舉。

  然而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他考了很多年,卻始終卡在秀才這一關,再也無法寸進。

  家中為了供養他這個「讀書人」,早已是家徒四壁,甚至還欠下一筆高利貸。

  如今,利滾利之下,那筆債務,已經膨脹到一個他無法償還的數字。

  「砰!砰!砰!」

  催命般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踹開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闖了進來。

  「齊秀才,三天!我們東家說了,再給你三天時間!」

  為首的刀疤臉,將一張欠條,狠狠地拍在桌上。

  「三天之內,要是再還不上錢……嘿嘿,你這屁股翹的娘子,還有這個水靈靈的閨女,可就得跟我們走了!」

  債主揚長而去。

  只留下齊韻文,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相公……」

  他的妻子名叫王秀,面容清秀,卻因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憔悴,走上前來,眼中含淚。

  

  「爹爹……」

  他那只有七八歲大的女兒,也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小臉上寫滿恐懼。

  「是我沒用……是我沒用啊!」

  齊韻文羞憤欲絕,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指節處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他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為命的母女,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絕望。

  他走到房梁之下,解下自己的腰帶,打了個死結,扔了上去。

  「你們……你們快走吧!」

  他背對著妻女,聲音嘶啞,「離開這裡,回你娘家去,就說我死了!人死債消!」

  「相公!你這是做什麼!」

  「爹爹!不要!」

  妻女的哭喊聲,如同利刃,刺痛著齊韻文的心。

  「齊兄!齊兄!在家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齊韻文聽出來,這是他的好友李德。

  兩人曾是同窗。

  李德也考了很多年沒中。但他家裡是做生意的,有些積蓄,倒是不愁吃穿。

  這些年,李德常常接濟自己。

  想到這裡,齊韻文更加羞愧,連忙加快套脖子的動作,只恨不得立刻死掉算了。

  李德衝進屋子,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齊韻文從凳子上拽了下來。

  「齊兄!你這是做什麼傻事?」

  「李兄,讓你看笑話了,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齊韻文悲愴道。

  「天無絕人之路。我今日來,正要給你指一條活路!」

  「活路?」

  齊韻文慘然一笑,「我這般田地,哪裡還有什麼活路?」

  「有!當然有!」

  李德拉著他,「河對岸的肅馬城,正在招攬讀書人!給的銀子極多!還分田分房!」

  「肅馬城?」

  齊韻文一愣,「那不是……已經被北莽人占了嗎?」

  「什麼啊!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李德道,「那肅馬城,如今在陳木將軍的手裡!前些日子,他才剛剛大破北莽五萬大軍,又威風,又有抱負,他手下正缺像你我這樣,能識文斷字的讀書人呢!」

  ……

  ……

  渾河之上。

  一艘渡船,正迎著風雪,緩緩地向著北岸駛去。

  船上擠滿了人,鬧哄哄的,倒也驅散了幾分寒意。

  齊韻文抱著女兒,與妻子依偎在一起,聽著周圍人的交談。

  聽得出來,這艘船上,都是去肅馬城投奔陳木的。

  沒想到,竟有這麼多人。


  有的是像他這樣,在南岸實在混不下去,只好來北境賭一把的窮苦人。

  也有不少,是真正仰慕陳木的風采,自願前來追隨的熱血書生。

  「……要說陳將軍,那可真是文武雙全!那首《七殺詩》你們聽說了嗎?他念著詩砍下奸臣鄭湘的腦袋,爽快,太爽快了!」

  「我還是更喜歡那首《將進酒》,『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何等的豪邁!」

  「你們都錯了,依我看,還是他當年在京城念的那句『男兒何不帶吳鉤』,最振奮人心!」

  幾個青年正唾沫橫飛地爭論著陳木的詩詞,一個個都說得眉飛色舞,極盡讚揚。

  齊韻文聽著,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嚮往。

  「爹爹。」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女兒,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道,「那個叔叔,好嚇人。」

  「嗯?」

  齊韻文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穿錦衣,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侃侃而談。

  那人自稱「陶軒」,是一名來自燕州的商人,談吐風趣,見識廣博,很快便成了船上的焦點人物。

  「哪裡嚇人了?」

  齊韻文不解。

  「爹爹你仔細看他的眼睛。」

  女兒小聲說道,「他雖然嘴巴在笑,可是……他的眼睛,一點都沒有動。」

  齊韻文聞言,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又朝著那「陶軒」看去。

  這一次,他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果然。

  那「陶軒」的臉上,雖然一直掛著和煦的笑容,但他的那雙眼睛,卻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連眼皮,都很少眨動一下。

  笑意不達眼底。

  一種莫名的寒意,從齊韻文的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那「陶軒」彷佛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猛地轉過頭來,與他對視了一眼。

  只一眼,齊韻文便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

  ……

  過了河,上了岸。

  眾人結伴而行,朝著肅馬城的方向走去。

  然而,還沒走多遠。

  「站住!」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一夥身穿北莽軍服計程車卒,從路邊的樹林中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麼人?」

  為首的將領厲聲喝道。

  齊韻文仔細看去,這伙士卒雖然穿的是北莽軍服,但不僅說的是南虞話,長相也是南虞人的模樣。

  「軍爺,誤會,我們是去肅馬城投奔陳將軍的……」

  「陳將軍?我不認識什麼陳將軍!」

  那將領冷笑一聲,「如今這北境,只有我們北莽的完顏洪大君!」

  聽到這話,眾人臉色都是一白。

  是投降了北莽的叛軍!

  但不是說,北莽人已經被陳將軍擊退,起碼肅馬城這附近是安全的麼?

  難道說……

  北莽人又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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