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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朝堂死諫

2026-09-28 03:42:46 作者: 馬克

  「陛下!此乃天佑我大虞!兩名賊寇伏誅,北莽元氣大傷,十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臣,為陛下賀!為大虞賀!」

  宋濂,新任天策大將軍,率先出列表奏,滿面紅光。

  「陛下聖明,知人善用,方有此曠世大捷!」

  「高將軍忠勇無雙,不負聖恩,當記首功!」

  一時間,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祥和的氛圍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突兀地響起來。

  「陛下,臣有本奏!」

  都察院左都御史,張懷英,從文官佇列中走出。

  他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銳利,是朝中有名的「鐵骨忠臣」,以敢於直諫而著稱。

  他曾因頂撞虞燁獲罪,後罷官還鄉,最近才重新被虞子期啟用。

  「張愛卿有何事?」

  御座之上,年輕的皇帝虞子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陛下,高將軍陣斬完顏術,力挽狂瀾,固然功高蓋世。但臣以為,此戰之首功,當屬北境將軍,陳木!」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間一靜。

  「陳木」這個名字,就像一個禁忌,讓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懷英卻彷佛沒有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依舊慷慨陳詞:

  「此戰,北莽兵分兩路,以完顏洪所率中路軍為最強。是陳木,先於滄州回隆城,硬生生頂住完顏洪主力的猛攻,使其寸步難行,為我大軍集結贏得寶貴時間!」

  「而後,他又洞悉完顏洪繞道渤州的動向,千里奔襲,以區區兩百奇兵,於落鳳城設伏,一舉將完顏洪這個心腹大患斬殺,使北莽兩路大軍無法會合,從而各個擊破,奠定勝局!此等功績,此等膽魄,放眼我大虞,誰人能及?!」

  

  「臣以為,當務之急,應立刻下旨,召陳木回京,加官進爵,委以重任!有此等國之棟樑在,何愁北莽不平,天下不定!」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張大人此言,恕下官不敢苟同。」

  說話的,是附屬崔氏的一名言官。

  「那陳木,抗旨在先,擅殺朝廷命官在後,早已是朝廷欽定的反賊!此次擅自出兵,更是目無君上,擁兵自重之舉!誰知他是不是想藉此機會,收攏兵權,圖謀不軌?」

  「沒錯!」另一名閹黨官員立刻附和,「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將他召回京城,無異於引狼入室!依臣之見,非但不能賞,還應立刻派大軍,將其剿滅,以絕後患!」

  「你……你們!血口噴人!」張懷英氣得渾身發抖,「陳將軍為國除賊,九死一生,爾等不思報功,反進讒言,是何居心?!」

  「我等一心為國,倒是張大人你,如此為一反賊搖旗吶喊,莫非是與其有所勾結?」

  「一派胡言!」

  朝堂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以張懷英為首的少數忠直之臣,與世家、閹黨兩派的官員,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肅靜!」

  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公公,輕咳一聲,那陰柔的嗓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緩緩地從佇列中走出,對著御座上的虞子期,躬身一禮。

  「陛下,此事體大,還請您聖斷。」

  緊接著,身為百官之首的宰相崔浩,也上前一步。

  「請陛下聖斷。」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座大山,無形的壓力,瞬間全部匯聚到了年輕的皇帝身上。

  虞子期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溫潤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他當然知道陳木有功,而且是天大的功勞。

  如此猛將,不僅能保南虞太平,或許還能在將來,為國立下不世軍功。

  出征北莽,一統天下。

  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豐功偉績,虞子期不可能不心動。


  但他也同樣忌憚陳木的聲望和野心。

  收下,還是殺了?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就在他猶豫之際。

  「陛下!」

  張懷英突然發出一聲悲愴的大喊。

  「陳將軍於國於民,皆有天功!若功臣不得賞,反要受戮,則天下忠義之士,誰不心寒?!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臣,願以死諫之!」

  說完,他竟是猛地轉過身,一頭撞向了殿內的蟠龍金柱!

  「砰!」

  一聲悶響,血光飛濺!

  張懷英當場血灑朝堂,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朝堂都是一愣。

  「快!快傳御醫!」

  虞子期下令。

  片刻後,御醫將張懷英抬了下去。

  朝堂眾臣面面相覷。

  虞子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擺了擺手。

  「今日……就到這裡吧,眾卿退下,容朕,再思量思量……」

  ……

  退朝之後,永壽齋。

  魏公公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葉。

  一名小太監,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捶著腿。

  「乾爹,今日在朝堂之上,那張懷英也太不知死活了。」小太監諂媚地說道,「竟敢為了一個反賊,當堂頂撞您和崔相,還玩什麼死諫的把戲,真是可笑。」

  「可笑?」

  魏公公放下茶杯。

  「你當真以為,憑他一個區區的都察御史,有這個膽子,敢同時得罪咱家和崔家?」

  小太監一愣:「乾爹的意思是……」

  「他背後,若是沒有陛下的默許,甚至是暗中授意,他敢如此剛烈?」

  魏公公冷笑。

  「陛下……為何要這麼做?」

  「還能為什麼?」魏公公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咱家的這位陛下,皇位坐穩了,翅膀硬了,便覺得我們這些當初扶他上位的『功臣』,礙眼了唄。」

  「這是想借著陳木這件事,來試探我們的態度,順便敲打敲打我們,想要『卸磨殺驢』啊。」

  「哼,太嫩了。」

  魏公公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也不想想,沒有我們,他算個什麼東西?他真以為,他坐的這張龍椅,就那麼穩當嗎?他不知道,這偌大的皇宮,上到妃嬪,下到雜役,早就在咱家的掌控之中了。」

  「乾爹說的是!陛下他,怎能與您相提並論!」小太監連忙拍著馬屁。

  魏公公享受著奉承,心情好了些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西蜀那邊,情況如何了?」他問道,「前些天,不是說在那邊發現了北莽人的蹤跡嗎?此事最好坐實了,咱家也好名正言順地,派人去那邊收一收稅。」

  「回乾爹,正要向您稟報!」

  那小太監連忙從懷中掏出一份剛剛送達的戰報,雙手呈上。

  「這是錦衣衛西南鎮撫司,剛剛用信鴿傳回來的最新軍情。」

  「嗯。」

  魏公公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他開啟戰報,只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凝固了。

  緊接著,一抹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浮現在了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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