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東西搬上去!」
監工揮舞著鞭子催促著。
艾瑞絲和艾琳娜抬著花箱,隨著人流走上了跳板。
每走一步,那搖晃的跳板都發出令人心驚的嘎吱聲。
下面的海水漆黑深邃,彷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口。
「站住!」
就在兩人即將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名全副武裝的皇家衛兵攔住了她們。
「幹什麼的?」
衛兵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兩個灰頭土臉的侍女。
「抬……抬花的……」
艾瑞絲低著頭,聲音發顫。
「抬花?」
衛兵皺了皺眉。
「把頭抬起來!」
「這……」
艾瑞絲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如果抬起頭……
那張臉雖然塗了灰,但輪廓依然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畢竟她是這個國家的長公主。
怎麼辦?
「快點!磨蹭什麼?!」
衛兵不耐煩了,伸手就要去抓艾瑞絲的下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喂!你們兩個!」
一個尖細的嗓音從後面傳來。
「還沒搬完嗎?!那邊等著要呢!」
「要是耽誤了吉時,小心女皇陛下剝了你們的皮!」
是那個負責鮮花的禮儀官。
他正一臉焦急地跺著腳。
「是……這就來!」
艾瑞絲靈機一動,連忙大聲應道。
「長官,我們這就搬過去!」
說著,她拉著艾琳娜,不等衛兵反應,直接衝過了關卡。
「哎?等等!」
衛兵還想阻攔。
但那個禮儀官已經衝過來了,對著衛兵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攔什麼攔!那是陛下要的花!」
「要是弄壞了,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衛兵被罵得狗血淋頭,只能縮了縮脖子,放行了。
「呼……」
衝進船艙的那一刻。
艾瑞絲感覺自己的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成功了!
她們真的混上來了!
這是一艘巨大的補給艦,船艙里堆滿了各種物資。
兩人找了個角落,躲在一堆裝著朗姆酒的木桶後面。
「姐姐……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艾琳娜捂著胸口,還是不敢相信。
「嗯。」
艾瑞絲緊緊抱著妹妹,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們自由了。」
「我們可以去找他了。」
船身微微晃動。
汽笛聲響起。
「嗚——!!!」
那聲音悠長而雄渾,宣告著遠征的開始。
透過狹小的舷窗。
艾瑞絲看到,那艘巨大的「勝利女神號」正在緩緩離港。
站在船頭的女皇,正揮舞著手中的權杖,接受著萬民的歡呼。
那個女人,正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駛向東方。
駛向那個可能會埋葬她野心的墳墓。
「維多利亞。」
艾瑞絲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希望你不要後悔。」
「因為那個男人……」
「絕對沒死!」
……
兩天後。
這艘名為「聖瑪利亞號」的補給艦,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航行。
陰暗潮濕的底艙里,充斥著朗姆酒發酵的酸臭味和老鼠竄動的聲音。
艾瑞絲和艾琳娜蜷縮在角落裡,共用一條破舊的毯子。
她們這兩天沒吃好沒睡好,只是靠偷拿的一些干硬的麵包和發霉的乳酪充飢。
「姐姐……我好餓……」
艾琳娜虛弱地靠在艾瑞絲肩上,小臉慘白。
「再忍忍。」
艾瑞絲心疼地摸了摸妹妹的頭髮。
「等到了下一個港口,我們就能想辦法溜下船了。」
「到時候,我們就能去找陳木哥哥了。」
「嗯……」
艾琳娜迷迷糊糊地應著。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伴隨著金屬鎧甲碰撞的聲響。
「搜!給我仔細搜!」
一個粗暴的聲音大吼道。
「這些天一直有食物被偷!這船上肯定混進了老鼠!」
「不管是人是鬼,都給我揪出來!」
艾瑞絲心頭一緊。
糟了!
她趕緊拉著艾琳娜,想要往更深的角落裡躲。
但是,這艘船的底艙本來就不大,早已被各種物資塞得滿滿當當,哪裡還有藏身之處?
「在這邊!」
一道油燈的光掃了過來,正好照在兩人身上。
艾瑞絲只覺得眼前一白,下意識地伸手擋住光線。
「哈哈哈!找到了!」
幾個身穿奧蘭海軍制服的大漢獰笑著圍了上來。
「我就說嘛,這船上哪來的老鼠,原來是兩隻……嘖嘖,細皮嫩肉的小野貓啊!」
那個領頭的水手長看著兩人雖然髒兮兮、但依然難掩麗質的面容,眼中露出了淫邪的光芒。
「看來咱們這一路上不寂寞了。」
「滾開!」
艾瑞絲猛地站起身,手裡握著那把餐刀,護在妹妹身前。
「別碰我們!!」
「喲呵?還挺辣?」
水手長不怒反笑,伸手就要去抓艾瑞絲的手腕。
「啊!!」
艾瑞絲尖叫一聲,餐刀狠狠刺下。
「噗!」
刀尖劃破了水手長的手臂,鮮血滲了出來。
「媽的!給臉不要臉!」
水手長怒了,一巴掌扇在艾瑞絲臉上。
「啪!」
艾瑞絲被打得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流血。
「姐姐!!」
艾琳娜哭喊著撲上去。
「把她們綁起來!」
水手長捂著傷口,惡狠狠地吼道。
「帶去給船長!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往咱們船上塞女人!」
……
……
一個小時後。
「勝利女神號」,奢華的女皇寢宮。
維多利亞女皇正慵懶地躺在天鵝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聽著留聲機里播放的古典音樂。
「陛下。」
一名侍衛長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補給艦那邊送來了兩個人。」
「說是……偷渡者。」
「偷渡者?」
維多利亞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搖晃著酒杯。
「這種小事也要來煩我?直接扔海里餵魚不就行了?」
「可是……」
侍衛長猶豫了一下。
「那兩個人……自稱是公主。」
「什麼?!」
維多利亞的手一頓,猛地坐直了身子。
「帶上來!」
很快。
兩個被五花大綁、渾身髒兮兮的少女被押了進來。
正是艾瑞絲和艾琳娜。
她們臉上的偽裝已經被洗去,雖然狼狽不堪,但那份皇室特有的氣質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嘖嘖嘖……」
維多利亞看著這兩個平日裡嬌滴滴的侄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譏諷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