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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追蹤

2026-09-28 04:01:43 作者: 馬克

  陸景撐著劍站了起來。

  肋下那枚骨釘還扎在血肉里。

  他不敢拔。

  骨釘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屍氣像細小的蟲子一樣,順著經脈往裡鑽。

  每動一下,胸口便像被冰刀割開。

  可他現在顧不上疼。

  柳平安被帶走了。

  從他手裡。

  被一個邪修屍傀帶走了。

  陸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第一反應,是回去找陳守義。

  這已經不是青月宗和玄火宗之間的小摩擦。

  屍陰宗餘孽現身。

  還敢在玄火宗考核隊眼皮底下動手。

  這事一旦坐實,整個玄火宗都會震動。

  他一個人追上去,未必救得回柳平安。

  甚至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陸景咬牙,剛要轉身。

  

  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

  更像風被硬生生劈開。

  陸景猛地抬頭。

  下一刻,一道黑影落在山道上。

  陳木來了。

  黑袍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他站在那輛空驢車旁邊,目光掃過斷裂的木板、燒焦的鼠屍、地上的黑血,最後落在陸景身上。

  陸景的臉色瞬間變了。

  羞怒。

  難堪。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柳平安呢?」陳木問。

  陸景喉嚨一澀。

  他寧願陳木直接一拳砸過來。

  至少那樣,他還能擺出玄火宗內門弟子的架子。

  可陳木越平靜,他越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被帶走了。」

  陸景聲音發啞。

  陳木眼神微沉。

  「誰?」

  「宋掌柜。」

  陸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屍氣。

  「不,不是宋掌柜。」

  「他是屍傀。」

  「出手的人在背後操控。」

  「那屍傀速度很快,身體被玄火掌擊中也不知疼,身上還有屍陰宗的骨釘。」

  他頓了一下,臉色更沉。

  「背後之人,很可能是築基邪修。」

  陳木走到他面前。

  「剛剛發生了什麼?說仔細點。」

  陸景臉上火辣辣的。

  但這個時候,他不敢隱瞞。

  至少不敢全隱瞞。

  「我找柳平安說了幾句話。」

  陳木看著他。

  陸景避開他的目光。

  「我想招攬他入玄火宗。」

  「後來準備帶他回去。」

  「宋掌柜忽然出現,我沒認出屍傀,被偷襲重傷。」

  「他搶走了柳平安,往那邊去了。」

  陸景抬手指向密林深處。

  「但我勸你別一個人追。」

  「屍陰宗邪修最擅長布置屍傀和陷阱。」

  「若背後真是築基,你追上去也是送死。」

  陳木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

  血跡很淡。

  還有一縷幾乎要被夜風吹散的屍氣。

  陳木閉了閉眼。

  識海中,琉璃的聲音響起。

  「是屍陰宗。」

  「這屍氣有些熟悉,應該就是之前操控墨青那人。實力應該沒有築基的水平,否則他不至於這樣藏頭藏尾。」


  陳木問:「能追?」

  琉璃道:「能。」

  「屍氣遮得很深,但柳平安修了太陰照靈引,月華氣息還沒完全散。」

  「往東北。」

  陳木睜開眼。

  下一刻,他身影一動,直接掠入林中。

  陸景瞳孔一縮。

  「陳木!」

  「我說了,那可能是築基邪修!」

  陳木的聲音從前方夜色中傳來。

  「所以更要快。」

  話音未落。

  人已經遠去。

  陸景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人瘋了嗎?

  那可是築基邪修!

  可陳木沒有半點猶豫。

  甚至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陸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還在發抖。

  剛才宋掌柜出手的那一瞬,他承認,自己怕了。

  不是因為弱。

  而是因為那股屍氣太陰冷,太詭異。

  那種東西和正面鬥法完全不同。

  像一隻藏在黑暗裡的手,隨時能伸進人的喉嚨。

  可陳木追出去了。

  陸景咬了咬牙。

  胸口忽然更堵。

  ……

  沒過多久,山道上又響起幾道破風聲。

  陳守義帶著兩名外務堂執事趕到。

  李滄海、錢五也跟在後面。

  周鐵柱沒來。

  他受了傷,被陳木留下守山。

  陳守義一眼便看到陸景身上的傷,臉色頓時沉下。

  「陸師弟!」

  「怎麼回事?」

  陸景沒有再遮掩,把方才的事快速說了一遍。

  只是在自己私下帶走柳平安那一段,說得含糊了些。

  陳守義聽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屍陰宗餘孽。」

  「築基邪修。」

  「還在青月宗眼皮子底下出手。」

  這幾句話,每一句都重。

  瘦高執事蹲下檢查地上的骨釘痕跡,臉色發白。

  「確實是屍陰宗的手段。」

  另一個執事看向林中。

  「陳木已經追進去了?」

  陸景點頭。

  陳守義眉頭緊皺。

  「胡鬧。」

  「他再強,也只是練氣。」

  「獨自追築基邪修,太冒險了。」

  錢五陰著臉道:「我家宗主做事,自有分寸。」

  陳守義看了他一眼,沒有爭辯。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他迅速道:「這樣。」

  「我們跟上去支援陳宗主。」

  「陸師弟,你立刻回落雲鎮,用傳訊符向玄火宗求援。」

  「屍陰宗餘孽現身,必須請宗門長老出手。」

  陸景一怔。

  讓他回去求援?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受了傷。

  中了屍氣。

  繼續追上去,戰力大減。

  回去傳訊,才是正事。

  可他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人是從他手裡被搶走的。

  陳木已經追了上去。

  而他陸景,要灰溜溜回去求援?

  等這事傳開,別人會怎麼說?

  陸景強擄青月宗弟子,被屍陰宗邪修截胡,自己重傷逃回?


  陳木孤身追敵。

  陸景回宗求救?

  他甚至能想像趙承焰聽到這件事時的眼神。

  失望。

  冰冷。

  像看一個廢物。

  陸景握緊劍柄。

  肋下傷口又裂開了一點,黑血順著衣擺滴落。

  陳守義皺眉。

  「陸師弟,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陸景抬起頭。

  「我不回去。」

  陳守義臉色一沉。

  「你傷得很重。」

  「那邪修是從我手裡搶走的人。」

  陸景聲音嘶啞,卻比方才穩了許多。

  「我要追上去。」

  「親手把人救回來。」

  陳守義盯著他。

  陸景道:「求援的事,讓他回去。」

  他指向一名外務堂執事。

  「我還能動。」

  「玄火令也在我身上。」

  「若真遇到危險,我至少能擋一擋。」

  陳守義眉頭緊鎖。

  陸景這話有幾分意氣。

  可也不是全無道理。

  他手裡有玄火令。

  還有內門弟子的護身法器。

  若只是追蹤,不正面搏殺,未必不能跟。

  陳守義沉默一息,終於點頭。

  「好。」

  「張執事,你立刻回落雲鎮傳訊。」

  「其餘人跟我走。」

  他看向陸景。

  「但陸師弟,記住。」

  「遇到邪修,不准擅自動手。」

  陸景沒有說話。

  只是拔起赤紋法劍,朝陳木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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