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紅蓮是玄火宗宗主親傳。
她死在白家祖宅,白家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玄火宗執法堂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白家翻個底朝天。
到時候,碧波府不會管保白家。
水漣仙子更不會為了一個白清羽,真和玄火宗正面硬碰。
白家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白景年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路了。
從白福死在黑石鎮廣場那一刻起,白家其實就已經輸了。
後面所謂請碧波府,只是把輸局變成了死局。
「老祖……」
大長老白景河聲音發顫。
「怎麼辦?」
白景年閉上眼。
很久。
他再睜開時,眼裡的狠厲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陳宗主。」
他緩緩彎下腰。
「此事,是白家錯了。」
四周白家眾人齊齊一震。
老祖低頭了?
那個在附近三鎮呼風喚雨幾十年的白景年,竟然向陳木低頭了?
陳木沒有說話。
白景年咬了咬牙,膝蓋一彎。
「撲通。」
他跪了下去。
「白家願意歸順青月宗。」
「從今以後,白家上下,以青月宗馬首是瞻。」
「黑石鎮、落雲鎮、黑風洞周邊的產業、靈藥鋪、礦場契約,全部交給青月宗處置。」
「只求陳宗主,給白家留一條活路。」
死寂。
白家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人屈辱。
有人憤怒。
更多的人,是鬆了一口氣。
活著。
至少還能活著。
陳木低頭看著白景年,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白景年臉色一白。
陳木走到他面前。
「白家勾結碧波府,證據確鑿。」
「我現在把你綁去玄火宗,你白家滿門都得去礦山挖石頭。」
「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仁慈。」
「是因為青月宗缺人。」
白景年額頭貼地。
「白家願為青月宗效死。」
「效死這種話,先別說得太早。」
陳木聲音冰冷。
「我要的是規矩。」
「第一,白家所有帳冊、地契、礦契、藥鋪契約,天亮前送到青月宗。」
「誰藏一本,我殺一房。」
「第二,白家練氣修士,或三十歲以下、修為胎息以上者,全部編入青月宗外事堂,由李滄海和錢五重新整編。」
「不服者,廢修為,逐出白家。」
「第三,白家名下所有苛稅,今日起全部廢除。」
「你們以前怎麼吸百姓的血,我會一本本查。」
「查到誰,誰拿命填。」
白景年嘴唇發顫。
「是。」
陳木繼續道:「第四,白清羽交給我。」
白清羽猛地抬頭,眼中露出驚恐。
「不!老祖救我!」
白景年閉上眼,沒有看他。
陳木淡淡道:「他還有用。」
「碧波府那邊,總得有人把水攪渾。」
染紅蓮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忽然明白陳木為什麼沒殺白清羽。
死人只能作證。
活人還能反咬。
白清羽既恨白家,又怕陳木,只要捏住他的命,他就是一把很好用的髒刀。
陳木最後看向白景年。
「第五,你卸任白家家主。」
白景年猛地抬頭。
「陳宗主!」
陳木眼神一冷。
「你覺得自己還能坐這個位置?」
白景年喉嚨滾動。
他知道,陳木這是要斬掉白家的頭。
不殺他,是因為他還有威望,可以暫時壓住白家。
但家主之位,必須交出來。
「那……陳宗主想讓誰接?」
陳木看向人群。
「白寒。」
人群後方,一個滿臉傷痕的年輕人渾身一震。
白寒是跟著錢五一起來的。
他原本只是作為證人,被安排藏在人群外圍。
沒想到,陳木會在這個時候點他的名字。
白家眾人紛紛回頭。
看到白寒時,許多人眼中露出不屑。
一個外門雜靈根。
一個被趙峰踩在泥里的廢物。
他也配?
陳木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騷動。
「從今日起,白寒為白家少主,暫代家主事。」
「白景年為白家太上長老,閉門思過。」
「白家內務,由白寒整頓。」
「青月宗會派人協助。」
白寒臉色漲紅,雙拳死死攥緊。
「宗主,我……」
「你不敢?」
白寒咬牙。
他看著那些曾經踩過他、辱過他、冷眼旁觀過他的白家執事和長老。
胸口那團火,終於燒了起來。
「敢!」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白寒願為宗主效命。」
「願替青月宗,清理白家這攤爛泥!」
陳木點頭。
「好。」
他抬手一揮,一瓶丹藥落入白寒手中。
「療傷。」
「天亮之後,跟錢五清點白家修士名冊。」
「誰能用,誰該殺,你自己先列一份。」
白寒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是!」
白景年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陳木不是簡單接收白家。
他是在重塑白家。
用一個被白家壓迫過的底層弟子,去撬動整個舊秩序。
白寒想上位,就必須依靠青月宗。
白家底層想翻身,也必須投靠青月宗。
到時候,白家還是白家。
可骨頭已經換了。
「陳宗主好手段。」
白景年聲音沙啞。
陳木看了他一眼。
「別急著夸。」
「你還有事要做。」
白景年低頭:「請宗主吩咐。」
「寫三封信。」
陳木道。
「第一封,寫給外務堂。說白家查出碧波府暗探白清羽勾結外敵,意圖搶奪黑風洞靈脈,白家迷途知返,配合青月宗將其拿下。」
白景年臉色一僵。
這是要把白家從主謀,寫成戴罪立功。
也是要讓白家徹底站到碧波府對面。
「第二封,寫給鐵劍門。」
陳木繼續道。
「告訴袁橫山,白家已歸順青月宗。」
「讓他明日午時前,帶著鐵劍門弟子名冊和黑風洞舊巡查記錄,到青月峰見我。」
「他若不來,我親自去。」
白景年心頭一顫。
陳木這是要借白家之降,壓鐵劍門。
「第三封,寫給水漣仙子。」
白景年猛地抬頭。
「寫給水漣仙子?」
陳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對。」
「就說白清羽辦事不力,黑風洞靈脈暫時拿不下。」
「但青月宗內部已經亂了,再給他十日,他必能設法引陳木離開宗門。」
白景年渾身發寒。
「宗主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