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川一怔。
「老祖?」
「我說你蠢!」
白景年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為陳木是什麼人?」
「他剛剛殺穿聽雨閣,廢了白清羽,逼老夫跪下歸順。」
「這種人,會缺女人?」
白景川臉色一僵。
白景年越說越怒。
「更何況,染紅蓮還在!」
「玄火宗宗主親傳,火脈天驕,親自陪他夜闖白家,殺碧波府弟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二人關係不淺。」
「你這時候送女人過去,是討好陳木,還是打染紅蓮的臉?」
白景川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我……我只是想……」
「你想個屁!」
白景年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
「白家現在是把腦袋掛在青月宗門口。」
「陳木一句話,白家就活。」
「陳木一個不高興,白家就死。」
「你還敢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真當他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白景川撲通一聲跪下。
「老祖恕罪!」
白景年看著那幾個女子,沉聲道:「都帶下去。」
幾個女子如蒙大赦。
可還沒等她們退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白家主這句話,倒還像句人話。」
正堂內所有人同時一僵。
陳木不知何時站在門外。
他已經換下夜行衣,穿回一身青衫,長發隨意束著,身上沒有半點血腥氣,卻比滿身是血時更讓人心裡發寒。
染紅蓮站在他身側。
她也換回了紅裙,腰間銀鞭垂落,眉眼明艷,卻帶著一股誰惹誰死的冷意。
白景川臉色慘白。
「陳……陳宗主……」
白景年立刻起身,躬身道:「宗主見笑了。」
「族中蠢人不懂規矩,老夫已經訓斥過了。」
陳木邁步進門,目光從那幾個女子身上掃過。
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木沒有笑。
「白家以前,就是這麼用人的?」
白景年喉嚨一緊。
「是白家舊習惡劣,老夫日後一定整頓。」
「不是日後。」
陳木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
「白家女子也好,旁系弟子也罷,只要有靈根,有本事,願意入青月宗,就按青月宗規矩來。」
「不許送。」
「不許賣。」
「不許拿婚嫁當籌碼。」
「誰再犯,剁手。」
白景年低頭:「是。」
陳木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
他腳步忽然一頓。
目光掃過其中一個女子時,眼前浮現出文字。
【姓名:白芷】
【魅力:92】
【符合條件】
陳木眼神微動。
目光落在最後那個抱著帳冊的少女身上。
白芷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清。
不像其他女子那樣只有害怕。
害怕當然也有。
但在害怕底下,還壓著一股倔強。
她看著陳木,手指攥緊帳冊,沒有躲。
染紅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作為一個女子。
她敏銳地察覺出了陳木這個眼神中蘊含的意思。
「陳宗主?」
染紅蓮聲音輕飄飄的。
「不是說要回房休息嗎?」
陳木像是沒聽出她語氣里暗藏的鋒銳,抬手指向白芷。
「你留下。」
正堂里瞬間安靜。
白景川還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白景年也愣住了。
他剛才還罵白景川自討苦吃,說陳木不可能看上這些女子。
結果陳木還真點了一個。
這臉打得太快,快到白景年甚至有點反應不過來。
染紅蓮轉頭看著陳木,笑了。
很美。
也很冷。
「陳宗主。」
「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許送,不許賣,不許拿婚嫁當籌碼?」
陳木點頭。
「是。」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陳木看向白芷。
「我缺一個熟悉白家產業的人。」
「她合適。」
染紅蓮冷笑:「只是合適?」
陳木認真道:「暫時只是。」
這四個字一出口,堂內空氣都像凍住了。
錢五若是在這裡,估計能當場拍大腿。
暫時只是?
宗主啊宗主,你是真不怕死。
染紅蓮紅唇微抿,眼底的火苗蹭地一下竄了起來。
「暫時?」
她往前一步。
「那以後呢?」
陳木還沒開口,白芷忽然跪了下去。
「陳宗主。」
她聲音清亮,雖然帶著一絲顫意,卻沒有亂。
「白芷願為青月宗做事。」
「但白芷不是禮物。」
「也不想靠這張臉換活路。」
白景川嚇得魂都快飛了。
「白芷!你放肆!」
「閉嘴。」
陳木看都沒看他。
白景川立刻把腦袋貼到地上。
陳木走到白芷面前。
「站起來說話。」
白芷猶豫了一下,站起身。
她比陳木矮了一個頭,臉色還有些蒼白,卻強撐著沒有低頭。
陳木看著她懷裡的帳冊。
「那是什麼?」
白芷沉默片刻,把帳冊遞了出來。
「白家靈藥鋪的暗帳。」
白景年臉色驟變。
白景川更是渾身一抖。
白芷沒有看他們,繼續道:「白家明面上的帳冊,今晚都會送去青月宗。」
「但真正值錢的,不在庫房。」
「在鋪子。」
「靈藥鋪、靈桑林、礦場契約、坊市攤位,每年都有三成進項被幾個長老私分。」
「帳上看不出來,因為他們用的是人情往來和損耗報廢的名義。」
「我在帳房三年,抄過很多本。」
她抬頭看著陳木。
「這一本,是我自己偷偷記的。」
正堂內,白家幾名長老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眼神陰狠。
有人滿頭冷汗。
白景年閉了閉眼。
他忽然明白,陳木為什麼會點白芷。
這個女子,不是花瓶。
她手裡有刀。
還是一把能從白家內部捅進去的刀。
陳木接過帳冊,隨手翻了幾頁,嘴角緩緩勾起。
「很好。」
「從現在起,你跟著我。」
「白家的產業清查,由你協助。」
「查出一筆,記一功。」
「功勞夠了,我准你入青月宗內門。」
白芷眼中終於泛起一絲光。
「宗主此話當真?」
「我說話算話。」
白芷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
「白芷願為宗主效命。」
陳木點頭。
「別急著效命。」
「先活下來。」
他目光掃過白家眾長老。
「今晚開始,白芷若少一根頭髮。」
「我就從白家長老里,挑一顆腦袋掛在門口。」
幾名長老齊齊低頭。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