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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坦蕩

2026-09-28 04:04:07 作者: 馬克

  染紅蓮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像是有什麼東西燒著了,卻找不到出口。

  她咬著唇,聲音微啞。

  「所以,我在你這兒,什麼都不是?」

  陳木看了她一眼。

  「現在不是。」

  染紅蓮眼眶微微發紅。

  這比直接說「不是」更狠。

  現在不是。

  那以後呢?

  他沒說。

  他連一個哄人的假話都懶得給。

  染紅蓮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發冷。

  

  「好。」

  「陳宗主倒是坦蕩。」

  「既然我不是你什麼人,那你想如何便如何。」

  陳木點頭。

  「本該如此。」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候著的白家下人。

  「去,把白芷叫來。」

  那下人嚇得一哆嗦。

  他剛才雖然隔得遠,卻也聽見了幾句。

  這時候哪敢多嘴,連忙躬身退下。

  染紅蓮猛地抬頭。

  「你叫她做什麼?」

  陳木淡淡道:「你不是說,我想如何便如何?」

  染紅蓮手指攥得更緊。

  不多時,白芷被帶了過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簡單的月白衣裙,懷裡仍抱著那本暗帳。

  顯然剛才一直在幫周凝清點帳冊。

  來到院中,她察覺到氣氛不對,先向陳木行禮。

  「宗主。」

  隨後又看向染紅蓮。

  「染姑娘。」

  染紅蓮沒有應聲。

  陳木看著白芷。

  「今晚別回帳房了。」

  白芷一怔。

  「宗主還有吩咐?」

  陳木聲音平靜。

  「去我房裡侍寢。」

  轟。

  白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染紅蓮更是像被一記耳光抽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院中所有下人都低下頭,恨不得把耳朵割了。

  白芷抱著帳冊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抬頭看向陳木。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宗主……」

  陳木看著她,沒有解釋。

  染紅蓮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木。」

  「你是故意的。」

  陳木沒有否認。

  「是。」

  染紅蓮眼中的火,徹底燒了起來。

  「你為了氣我,拿她作踐?」

  陳木冷冷道:「我做什麼,不需要向你交代。」

  染紅蓮盯著他。

  盯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可笑到極點。

  她剛才竟然還因為一支玉簪心動。

  竟然還以為這個男人多少會顧及她的感受。

  結果呢?

  他一轉頭,就能當著她的面,讓另一個女人侍寢。

  甚至承認是故意。

  這不是風流。

  是霸道。

  是蠻橫。

  是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踩在腳下。

  可偏偏,這又像極了陳木。

  他從來不肯受制於人。

  不受白家制。


  不受鐵劍門制。

  不受玄火宗制。

  也不會受她染紅蓮制。

  染紅蓮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好。」

  她聲音輕得嚇人。

  「陳宗主威風。」

  「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紅裙如火,掠過長廊。

  發間那支水藍玉簪,在月下晃出一道冷光。

  陳木看著她離開,沒有喊她。

  白芷站在原地,臉色仍有些蒼白。

  她低聲道:「宗主,白芷……」

  「怕了?」

  陳木看向她。

  白芷咬了咬唇。

  「怕。」

  「但若宗主一定要,白芷不敢拒絕。」

  陳木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誠實。」

  他伸手拿過她懷裡的帳冊。

  「去帳房。」

  白芷一愣。

  陳木淡淡道:「今晚把這本暗帳重新謄一份。」

  「明天我要看到白家靈藥鋪所有虧空明細。」

  白芷怔怔看著他。

  「那侍寢……」

  陳木轉身向客院走去。

  「先欠著。」

  白芷站在原地,心口狂跳,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忽然明白。

  陳木剛才那句話,確實是說給染紅蓮聽的。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說給她聽。

  他在告訴所有人。

  他要誰,留誰,用誰,殺誰,都是他的決定。

  旁人不能替他做主。

  白芷低下頭,輕聲道:「是。」

  ……

  染紅蓮一路走得極快。

  快到身後的白家下人根本不敢跟。

  她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後停在一處偏僻的蓮池邊。

  夜風一吹,池面泛起細碎波光。

  染紅蓮站在池邊,胸口仍舊起伏不定。

  她想抽出銀鞭,把旁邊的石燈抽碎。

  可手碰到鞭柄時,又硬生生停住了。

  這裡是白家。

  陳木剛剛壓服的白家。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壞他的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染紅蓮自己都愣了一下。

  都被氣成這樣了。

  她居然還在替他想。

  「染紅蓮,你真是瘋了。」

  她咬牙低罵。

  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陳木剛才的臉。

  冷靜。

  強硬。

  不留情面。

  他說,你不是我什麼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反覆在她心口磨。

  她不是他什麼人。

  是啊。

  她憑什麼管他?

  她又憑什麼生氣?

  明明從一開始,她和陳木之間就沒有任何承諾。

  她幫他,是因為青月宗重建需要玄火宗那邊有人斡旋。

  是因為她覺得陳木有趣。

  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和玄火宗那些天才完全不同的勁。

  可什麼時候開始,她會在意他看別的女人?

  會在意他對白芷多停留一眼?

  會因為一支玉簪心軟?

  會因為一句「侍寢」氣得想殺人?

  染紅蓮看著池水裡的倒影。


  倒影中的女子眉眼明艷,發間玉簪清冷,眼尾卻泛著一點不該有的紅。

  她忽然抬手,想把玉簪拔下來扔進池裡。

  手指碰到玉簪時,卻停住了。

  陳木親手插上去的。

  挺好看。

  他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染紅蓮氣得閉上眼。

  「混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

  可玉簪到底沒有摘下來。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蓋。

  風吹過蓮池,帶來一絲涼意。

  她從沒這麼委屈過。

  不是因為陳木有別的女人。

  修仙界從來不講這些乾淨東西。

  強者身邊有多少女人,都不稀奇。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陳木把話說得太明白。

  明白到她沒有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

  他可以要她。

  可以護她。

  可以逗她。

  可以送她玉簪。

  但他不會被她束縛。

  更不會因為她的喜怒,就改變自己的路。

  染紅蓮忽然發現,自己喜歡上的,或許正是這一點。

  這個男人不討好任何人。

  不跪任何規矩。

  不向任何勢力低頭。

  可當這份強硬落到她身上時,又疼得要命。

  「誰喜歡他了?」

  她猛地抬頭,像是在反駁誰。

  池邊空無一人。

  只有夜風吹過。

  染紅蓮臉頰微熱,咬牙道:「我只是……不想看他被白家女人算計。」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站起身。

  眼底那點委屈被一點點壓下去,重新變成明亮而鋒利的火。

  「陳木。」

  她看向客院方向,低聲道:「你不讓我管?」

  「好。」

  「我不管。」

  「但你也別想那麼容易把我甩開。」

  她抬手扶正發間玉簪,紅唇微微抿起。

  「本姑娘倒要看看。」

  「你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到底能硬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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