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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硬骨頭

2026-09-28 04:04:16 作者: 馬克

  一道道神識掃來。

  有好奇。

  有輕蔑。

  也有隱晦的嫉妒。

  水蓮落在一座被白霧環繞的靈島上。

  島中央,一座精緻閣樓立在水邊。

  匾額上寫著三個字。

  水月閣。

  水漣仙子剛落地,早有侍女跪迎。

  「恭迎長老。」

  水漣仙子揮了揮手。

  「把地牢開啟。」

  侍女一愣。

  

  她看了陳木一眼,立刻低頭。

  「是。」

  陳木被黑蛟衛押著,沿著水月閣後方的石階一路往下。

  石階盡頭,是一座建在湖底的水牢。

  四周皆是透明寒玉。

  寒玉之外,便是幽暗湖水。

  偶爾有巨大黑影從湖水深處游過,帶起一陣沉悶水壓。

  水牢中央,有一根玄鐵水柱。

  柱上刻滿水紋符文。

  陳木被押到柱前。

  黑蛟衛取出四枚寒鐵鎖,鎖住他的手腕腳踝。

  鎖鏈一扣上,陰寒靈力立刻鑽入體內,與水漣仙子留下的封印連成一片。

  「困龍鎖。」

  水漣仙子走到陳木面前。

  「築基妖獸都掙不開。」

  「你這副肉身再硬,也別想著逃。」

  陳木試著動了動手腕。

  鎖鏈嘩啦作響。

  確實結實。

  水漣仙子忽然靠近。

  她身上的幽香混著水汽,貼著陳木呼吸落下。

  「陳木。」

  「你殺我五名內門弟子。」

  「廢我白清羽。」

  「還搶了黑風洞靈脈。」

  「按碧波府規矩,你該被抽魂煉魄,點成水燈。」

  陳木看著她。

  「那你還等什麼?」

  水漣仙子抬手,輕輕按在他胸口。

  掌心靈力一吐。

  陳木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

  但他仍舊沒有低頭。

  水漣仙子眼神微微發亮。

  「本座說了。」

  「殺了你,太可惜。」

  「你這身肉身,你那紫金火,還有你扛住築基靈壓的秘密,本座都要。」

  她指尖從陳木胸口慢慢上移,停在他喉間。

  「告訴本座,你修的是什麼功法?」

  陳木笑了。

  「想學?」

  「你教,本座可以讓你少受點苦。」

  「行。」

  陳木認真道:「先跪下磕三個頭,叫一聲師父。」

  水牢里一片死寂。

  幾名黑蛟衛眼中殺意暴漲。

  水漣仙子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點消失。

  「很好。」

  她反手一掌抽在陳木臉上。

  「啪!」

  清脆響聲在水牢里迴蕩。

  陳木偏過頭,唇角血跡更重。

  但下一刻,他緩緩轉回臉。

  眼神仍舊平靜。

  水漣仙子看著他,胸口莫名起伏了一下。

  她不是沒折磨過硬骨頭。

  可那些人再硬,眼底都有恐懼。

  陳木沒有。

  他的平靜讓她惱火,也讓她心裡那股想要征服的念頭越燒越旺。

  「從今日起。」


  水漣仙子冷聲道。

  「每日三次水刑。」

  「不要弄死。」

  「本座要他活著開口。」

  黑蛟衛低頭。

  「是。」

  水漣仙子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

  「還有。」

  「把他帶回來的訊息封鎖。」

  「沒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牢。」

  「尤其是府主一脈的人。」

  陳木眯了眯眼。

  府主一脈。

  看來碧波府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水漣仙子離開後,水牢大門緩緩關閉。

  四周水紋亮起。

  湖底壓力透過寒玉陣法,一層層壓在陳木身上。

  黑蛟衛首領站在陰影里,聲音沙啞。

  「陳木。」

  「我勸你早點開口。」

  「水月閣的水刑,不是人能熬的。」

  陳木抬眼看他。

  「你叫什麼?」

  黑蛟衛首領一怔。

  「黑七。」

  陳木點頭。

  「記住了。」

  黑七冷笑。

  「記我做什麼?」

  陳木閉上眼。

  「以後清帳方便。」

  黑七眼神一寒,抬手按下牆上陣紋。

  轟!

  四面寒玉之外,湖水驟然翻滾。

  一道道水壓化作無形重錘,狠狠砸在陳木身上。

  筋骨震顫。

  經脈刺痛。

  封印與水壓同時爆發,像要把他整個人一點點碾碎。

  陳木咬緊牙關。

  沒有慘叫。

  甚至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他的神識沉入丹田。

  【一葉菩提】靜靜懸浮。

  小世界裡,一縷縷願力仍在緩慢匯聚。

  黑石鎮。

  白家底層。

  青月宗弟子。

  還有遠在大虞的小世界萬民。

  那些力量不多,卻持續不斷。

  願力如細流,緩緩衝刷著水漣仙子的封印。

  很慢。

  但有效。

  陳木嘴角,在血跡中微微勾起。

  水牢?

  困龍鎖?

  水刑?

  很好。

  他正愁沒有機會近距離摸清碧波府。

  現在,對方親手把他送進來了。

  水壓一波波落下。

  黑七站在陰影里,等著陳木慘叫,等著他求饒。

  可半個時辰過去。

  陳木始終一聲不吭。

  黑七眉頭一點點皺起。

  這不是練氣修士該有的忍耐。

  這人有問題。

  很大的問題。

  而水牢之外。

  水月閣高處。

  水漣仙子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靈酒,卻遲遲沒有喝。

  她面前的水鏡里,正映著水牢中的畫面。

  陳木被鎖在玄鐵水柱上。

  血順著下頜滴落。

  可他的背脊,始終挺得筆直。

  水漣仙子看了很久。

  忽然低聲笑了。

  「硬骨頭。」


  「本座最喜歡硬骨頭。」

  她仰頭飲盡靈酒,眼底掠過一抹熾熱又危險的光。

  「陳木。」

  「你最好別太快服軟。」

  「否則,本座會很失望的。」

  ……

  水牢里的水刑,持續了整整三日。

  第一日,黑七還站在旁邊冷笑。

  第二日,他已經笑不出來了。

  到了第三日,連水月閣那些負責運轉陣法的弟子,看向陳木的眼神都變了。

  困龍鎖將他的四肢釘在玄鐵水柱上。

  湖底水壓一波又一波砸下。

  寒氣鑽入骨髓,水煞撕扯經脈,水漣仙子的封印還死死壓著丹田。

  換成尋常練氣修士,第一日就該經脈寸斷。

  就算是築基初期,受這麼久,也該靈台崩裂,神志不清。

  可陳木沒有。

  他流血。

  他受傷。

  但他的脊背始終挺直。

  每一次水壓落下,他身上的血肉都會微微塌陷,下一刻又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恢復。

  那不是普通恢復。

  像是一座被洪水沖刷的山。

  水越急,山越沉。

  黑七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停。」

  陣法弟子一愣。

  「黑七大人?」

  「我說停。」

  水壓緩緩散去。

  陳木低垂著頭,濕發貼在額前,血順著下頜滴入腳下水紋。

  黑七走上前,伸手按在陳木肩頭。

  下一刻,他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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