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凝眼睛瞬間亮了。
築基丹。
對青月宗來說,這三個字比靈石還重要。
靈石能招人。
能買法器。
能養礦隊。
可築基丹,能造築基修士。
一個真正的築基修士,才是一方勢力立穩的根。
染紅蓮神色也正經起來。
「築基丹主材呢?」
「築基草,或者同等級築基靈物。」
「這洞府里未必有。」
「但若有凝基草、紫紋靈芝、玉髓花,就已經很難得。」
「玄火宗內,想湊齊一爐築基丹輔材,也不是小事。」
陳木看向袁橫山。
「這麼重要的訊息,你以前為什麼不說?」
袁橫山沉默了一下。
「以前,我想自己搏。」
「鐵劍門若能得一爐築基丹,便有機會出一個築基。」
「到時候,不說壓過青月宗,至少能保住鐵劍門百年基業。」
陳木笑了笑。
「現在呢?」
袁橫山低下頭。
「現在,我不敢搏了。」
「鐵劍門守不住。」
「白家守不住。」
「我更守不住。」
「這秘境一旦開啟,動靜不小。」
「附近散修、白家舊人、甚至碧波府暗探,都可能聞風而動。」
「鐵劍門若獨吞,必死。」
「不如獻給青月宗。」
「我只求陳宗主看在這份訊息上,給鐵劍門一條活路。」
堂內安靜下來。
袁橫山把話說得很低。
也很明白。
他不是忠心。
是認命。
但陳木並不討厭這種認命。
認得清形勢的人,比一腔熱血的蠢貨好用。
「你想要什麼?」
袁橫山抬頭。
「若秘境真有收穫,鐵劍門只求兩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若有築基丹成丹,鐵劍門不敢爭丹。」
「只求陳宗主將來築基之後,庇護鐵劍門不滅。」
周鐵柱低聲道:「這還挺會算。」
陳木沒有理他。
他看著袁橫山。
「兩成太多。」
袁橫山臉色微白。
陳木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秘境由青月宗主導。」
「鐵劍門出人、出圖、出舊檔。」
「所得一成歸鐵劍門。」
「若真有築基丹輔材,優先供青月宗煉丹。」
「丹成之後,鐵劍門可用功勞換一次求丹資格。」
「至於庇護……」
陳木身體微微前傾。
「只要鐵劍門聽話,我保你們不滅。」
袁橫山沉默片刻。
隨後,深深一拜。
「鐵劍門,願聽陳宗主號令。」
陳木點頭。
「白芷,收銅片。」
「周凝,立契。」
「李滄海,去挑外事堂精銳。」
「錢五,準備破禁藥粉和解毒丹。」
「鐵柱,你帶礦隊裡那批煉體最好的弟子。」
「這半個月,所有人加緊訓練。」
眾人齊聲應下。
袁橫山見陳木安排得如此快,心裡又是一震。
他原本還以為陳木會召集眾人商議許久。
沒想到陳木幾句話,就把人、帳、戰鬥、後勤全拆開了。
這不是普通宗主的做派。
更像是一位久經戰陣的統帥。
染紅蓮看著陳木,眼神微微發亮。
她最喜歡看陳木這種時候。
平日裡這人嘴欠得要命。
可一到真正做事,他的腦子總是清醒得可怕。
每個人該做什麼。
每一份資源該怎麼用。
每一個機會該怎麼吃干抹淨。
他都像早就想好了。
陳木拿起那塊殘破銅片,指腹撫過上面的丹爐印。
識海中,琉璃的聲音響起。
「築基丹輔材,確實值得去。」
「但你要小心。」
「這種洞府若真與築基丹師有關,裡面不一定只有靈藥。」
陳木心中問:「還有什麼?」
「丹師最怕死。」
琉璃淡淡道:「越老的丹師,越怕。」
「毒陣、傀儡、試丹屍、煉廢的妖獸,什麼都有可能。」
「若那黃芽道人生前心術不正,洞府里甚至可能有用活人試丹留下的東西。」
陳木嘴角微揚。
「那更好。」
琉璃一怔。
「好什麼?」
「有危險,說明沒人拿乾淨。」
陳木把銅片放回桌上。
「沒人拿乾淨,才有得賺。」
琉璃沉默片刻。
「你現在越來越像修仙界的人了。」
「不。」
陳木看著議事堂里忙碌起來的眾人。
「修仙界的人看見危險,想的是自己能不能活。」
「我看見危險,想的是能不能把青月宗養肥。」
「這不一樣。」
……
袁橫山離開青月峰時,天色已暗。
他回頭看了一眼青月宗山門。
山門還很破。
主殿還在修。
靈田剛開墾不久。
弟子們修為也不高,很多人連站姿都帶著凡人的笨拙。
可袁橫山心裡很清楚。
這座宗門已經和一個月前完全不同了。
一個月前,青月宗只是廢墟里重新豎起的一面旗。
誰都覺得它撐不了多久。
白家想吞它。
鐵劍門想壓它。
碧波府想搶它。
可現在呢?
白家跪了。
鐵劍門服了。
碧波府死了一個築基長老,還沒能留下陳木。
青月宗沒有明面擴張。
但黑石鎮、落雲鎮、赤鐵嶺、黑風洞、白家商路、鐵劍門礦道,已經全都被那隻看不見的手攥住。
那隻手的主人,叫陳木。
袁烈跟在袁橫山身後,低聲道:「爹,我們真就這麼認了?」
袁橫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認,如何?」
袁烈咬牙。
「鐵劍門傳了這麼多年……」
「所以才要認。」
袁橫山聲音發沉。
「你以為我今日是去賣祖宗基業?」
「錯了。」
「我是去給鐵劍門續命。」
「這附近的天已經變了。」
「白景年看不懂,所以白家被拆了骨頭。」
「我若也看不懂,鐵劍門就會連骨灰都剩不下。」
袁烈臉色蒼白。
「那陳木真有這麼可怕?」
袁橫山沉默許久。
「他可怕的不是能打。」
「能打的人,修仙界多的是。」
「他可怕的是,打完之後,他會算帳。」
「會收人。」
「會立規矩。」
「會把搶來的東西變成下一次更強的本錢。」
袁橫山看向山道盡頭。
「這種人,只要不死,會越滾越大。」
「鐵劍門攔不住。」
「白家攔不住。」
「也許有一天,玄火宗都未必攔得住。」
袁烈瞳孔一縮。
「爹,這話……」
「爛在肚子裡。」
袁橫山冷冷道。
「從今日起,鐵劍門弟子見青月宗弟子,退半步。」
「誰敢挑釁,打斷腿。」
「另外,把門裡那些不服氣的年輕弟子,都送去青月宗外事堂歷練。」
袁烈一愣。
「送過去?」
「對。」
袁橫山道:「他們不是不服嗎?」
「讓他們親眼看看陳木是怎麼練人的。」
「看完還不服的,死了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