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劍門赤鐵嶺小礦道，去年報損三成。」
「可舊巡查記錄上，礦工數量沒少，礦車次數沒少。」
「這三成礦，沒有損耗。」
「是被人藏了。」
周凝算盤一停。
「誰藏的？」
白芷看向站在旁邊的鐵劍門執事。
那執事臉色瞬間白了。
「這……這我不清楚。」
白芷把帳冊往桌上一推。
「你簽的字。」
「你說不清楚，那就讓李滄海來問。」
那執事腿一軟，當場跪下。
半個時辰後。
赤鐵嶺一處廢礦洞被挖開。
裡面藏著整整二十車礦精。
這件事傳回鐵劍門，袁橫山沒有替人求情。
他只讓袁烈親自帶人，把涉事執事押到青月宗。
陳木一句廢修為。
李滄海一刀落下。
從那以後，鐵劍門再沒人敢在帳上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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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橫山得知後，只坐在鐵劍門正堂里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青月宗的厲害。」
袁烈不解。
「爹，厲害的是陳木殺人果斷？」
袁橫山搖頭。
「不。」
「厲害的是他讓白家的人查鐵劍門的帳，讓鐵劍門的人進青月宗的隊，讓青月宗的人管三鎮的糧。」
「誰都不是原來的誰。」
「誰都被拆開了。」
「拆開之後，再用他的規矩重新拼起來。」
袁烈聽得後背發寒。
「那鐵劍門以後……」
「以後？」
袁橫山看著堂外。
「以後鐵劍門若想活，就得學會在青月宗的規矩里活。」
……
半個月過得很快。
赤鐵嶺秘境開啟前兩日，祝長老來了青月宗。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還跟著趙承焰，以及十幾名玄火宗弟子。
這陣仗不小。
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祝長老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陳宗主，赤鐵嶺秘境這事，你是不是準備吃獨食？」
陳木正在後院試一把剛改好的水煞短刃。
聽到這話，他抬頭看了祝長老一眼。
「祝長老訊息挺快。」
祝長老哼了一聲。
「鐵劍門動靜那麼大，袁橫山又不是死人。」
「再說了，赤鐵嶺在玄火宗治下。」
「洞府若真和築基丹師有關，我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陳木將短刃放下。
「所以祝長老是來分東西的？」
祝長老嘴角一抽。
「你這話說得，老夫像土匪一樣。」
染紅蓮從旁邊走過，淡淡道：「他看誰都像土匪。」
祝長老瞥她一眼。
「紅蓮，你胳膊肘現在是徹底往青月宗拐了？」
染紅蓮挑眉。
「怎麼，祝長老要替碧波府說話？」
「別。」
祝長老立刻擺手。
「老夫怕被你抽。」
趙承焰站在一旁，看著陳木和染紅蓮這般自然的說話，眉頭微微皺了皺。
但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冷嘲熱諷。
煙水渡那一戰後，他心裡很多東西已經變了。
不服還在。
可那種不服，不再是覺得陳木運氣好。
而是想追上。
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和陳木再打一場。
不是靠身份。
不是靠焚天令。
靠自己。
祝長老坐下後，直接把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外務堂關於赤鐵嶺秘境的舊檔。」
「黃芽道人確有其人。」
「一百三十年前，是散修丹師，築基初期。」
「煉丹本事不錯，但名聲不好。」
「此人晚年痴迷築基丹改方，曾經用妖獸、人血、屍骨試丹。」
「後來被逐日峰追查過一陣。」
「可惜，他失蹤得太快，洞府也一起消失。」
陳木拿起玉簡，神識掃過。
裡面的記載不多。
但幾個詞很扎眼。
試丹。
血爐。
妖屍。
失蹤前曾購買大量凝基草。
「所以這秘境，不乾淨。」
祝長老道：「不是不乾淨，是很髒。」
「黃芽道人如果真死在裡面，洞府里很可能留下丹毒、屍傀、妖獸殘軀。」
「甚至可能還有他煉廢的半成品。」
周鐵柱撓頭。
「半成品是啥？」
錢五在旁邊幽幽道：「人不像人，獸不像獸，吃了丹藥還沒死透的東西。」
周鐵柱臉一黑。
「這不就是怪物？」
「差不多。」
陳木沒有太大反應。
「危險越大，說明裡面沒人拿過。」
祝長老看了他一眼。
「老夫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所以玄火宗的意思是，這次秘境由青月宗、鐵劍門、玄火宗三方共同進入。」
陳木抬眼。
「玄火宗也要進？」
祝長老點頭。
「規矩上講，赤鐵嶺屬玄火宗治下。」
「青月宗和鐵劍門只是附屬勢力。」
「但考慮到秘境線索由鐵劍門提供，開啟地點由青月宗掌控，我們不搶主導權。」
「玄火宗派人，只為監督，順便防止碧波府暗中插手。」
陳木看向趙承焰。
「你帶隊？」
趙承焰道：「我。」
「練氣大圓滿？」
「是。」
陳木笑了笑。
「還沒築基？」
趙承焰臉色一黑。
「你以為築基是什麼？吃飯喝水？」
「不是嗎？」
趙承焰差點當場拔劍。
染紅蓮忍著笑，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祝長老扶額。
「陳宗主，差不多得了。」
「趙承焰此行，是宗主點名派來的。」
「他熟悉火系禁制，對黃芽道人留下的丹爐、火陣，可能有用。」
陳木點頭。
「可以。」
趙承焰冷聲道：「我不是來給你打下手的。」
陳木道：「那你是來拖後腿的？」
「你！」
祝長老立刻拍桌。
「都閉嘴。」
「秘境還沒進，你們倆先打起來，傳出去讓碧波府笑掉牙？」
陳木收起笑意。
「分配怎麼定？」
祝長老正色道：「青月宗六成，鐵劍門一成，玄火宗三成。」
袁橫山也在堂內。
聽到這個分配，他沒有任何異議。
鐵劍門能拿一成，已經是陳木給活路。
祝長老繼續道：「若出現築基丹主材，另議。」
「若出現黃芽道人的丹方、傳承，由三方共同拓印。」
「若出現危險，三方各憑本事。」
「但有一條。」
祝長老看向陳木。
「秘境內，需要完全信任，決不允許互相殘殺。」
陳木道：「他們不惹我，我不殺。」
趙承焰冷笑。
「你放心，玄火宗弟子沒那麼蠢。」
陳木看他一眼。
「希望如此。」
祝長老嘆了口氣。
他忽然有點後悔帶趙承焰來了。
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就像兩塊火石。
不撞都能冒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