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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上古丹傀

2026-09-28 04:05:17 作者: 馬克

  陳木回頭。

  「下面可能更危險。」

  「上面就安全了?」

  染紅蓮抬了抬下巴。

  「再說了,你還欠我玉簪。」

  陳木笑了一聲。

  「記這麼久?」

  「我記仇。」

  「挺好。」

  他轉身看向眾人。

  「還能動的,隨我下去。」

  「傷重的留在這裡,由錢五處理傷勢。」

  錢五立刻道:「我也下去。」

  陳木看他。

  錢五抱緊藥罐,理直氣壯。

  「下面有主材。」

  「沒有老夫,你們拿回來也糟蹋。」

  白芷也站了出來。

  「我去。」

  白寒皺眉:「小芷。」

  白芷握緊帳冊。

  「黃芽道人所有丹記,我看得最快。」

  「下面若有機關,我能幫宗主找陣眼。」

  趙承焰淡淡道:「我也去。」

  袁橫山喘了一口氣。

  

  「鐵劍門也去。」

  陳木看他一眼。

  袁橫山苦笑。

  「陳宗主別這麼看我。」

  「老袁知道,這主材沒我的份。」

  「可鐵劍門既然已經投了青月宗,總得拿出點投名狀。」

  袁烈扶著他,低聲道:「爹,你傷得太重。」

  袁橫山瞪眼。

  「閉嘴。」

  「老子還沒死。」

  李滄海擦去刀上血跡。

  「我還能走。」

  周鐵柱扛起鐵棍。

  「俺也是。」

  陳木看著這些人。

  青月宗的人。

  鐵劍門的人。

  玄火宗的人。

  白家的人。

  原本各懷心思,各有盤算。

  可現在,他們站在同一座邪爐前,同一條石階口。

  身上帶著血。

  眼裡卻有火。

  這火還小。

  小得像風中燈芯。

  可燈芯若不滅,總有一天能照亮山門。

  陳木點頭。

  「那就走。」

  他第一個踏下石階。

  染紅蓮跟在他身邊。

  趙承焰落後數步,沉默不語。

  錢五、白芷、李滄海、周鐵柱隨後。

  袁橫山和袁烈押後。

  石階很窄。

  越往下,越暖。

  不再是丹毒的腥甜,也不再是腐肉的酸臭。

  而是一種厚重的土腥氣。

  像雨後山嶺。

  像春雷未響前,地底已經醒來的根。

  走了約莫百級。

  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地下洞窟。

  洞窟極大。

  穹頂垂著無數鐘乳石。

  地面有暗金色的靈脈紋路,一道道匯向洞窟中央。

  中央是一口小池。

  池水不深。

  水中生著一株金蓮。

  蓮葉三片。

  蓮花半開。

  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細小的地脈符紋流轉。

  溫潤金光照在眾人臉上。

  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就是地脈金蓮。

  築基主材。

  可金蓮旁邊,坐著一個人。

  不。

  不是人。

  那是一具高大的丹傀。

  身披青銅甲,雙手垂在膝上,胸口嵌著一枚暗淡爐心。

  它低著頭。

  像已經沉睡了很久。

  可當陳木踏入洞窟的那一刻。

  丹傀胸口的爐心,亮了。

  一道蒼古聲音,在洞窟中緩緩響起。

  「丹房禁地。」

  「擅入者。」

  「煉。」

  丹傀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洞窟里的金光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暗了半分。

  它沒有眼珠。

  青銅面甲下,只有兩點沉沉的爐火。

  那火不是玄火,不是丹火,也不是黃芽道人那種陰濕腐爛的邪火。

  它更古老。

  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地底深處點燃過一座山。

  山塌了。

  國滅了。

  人死了。

  可那一點火,還在黑暗裡燒。

  陳木看著它,眉頭微微皺起。

  琉璃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

  「退。」

  只有一個字。

  陳木道:「什麼來頭?」

  琉璃沒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也在看那具丹傀。

  過了片刻,她聲音才低下來。

  「這不是黃芽道人的東西。」

  陳木眼神一凝。

  也就在這一刻,丹傀動了。

  沒有起身的過程。

  沒有蓄勢。

  它前一瞬還坐在金蓮旁。

  下一瞬,已經站在眾人面前。

  太快了。

  快到趙承焰掌心玄火剛剛亮起,丹傀的拳頭已經落下。

  轟!

  趙承焰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一根鐘乳石。

  焚天令自動護主,赤光暴漲。

  可那赤光只撐了一息。

  一息之後,焚天令被拳風震得嗡鳴,倒卷回趙承焰胸前。

  趙承焰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竟被地脈紋路一寸寸吸走。

  「趙公子!」

  袁烈驚呼。

  袁橫山掄起半截重劍衝上去。

  「鐵劍門,結陣!」

  幾名鐵劍門弟子咬牙上前。

  重劍、斷刀、鐵盾同時壓下。

  丹傀沒有看他們。

  它只是抬起左臂,橫掃。

  那條青銅手臂像一根從遠古城牆上拆下來的樑柱,掃過空氣時,洞窟里竟響起低沉的風雷聲。

  砰!

  鐵盾碎。

  重劍折。

  三名鐵劍門弟子當場飛出,骨骼斷裂聲清晰得讓人牙酸。

  袁橫山擋在最前,半截重劍被砸得脫手,胸口塌下去一塊,人像破麻袋一樣摔進石壁。

  袁烈撲過去扶他。

  「爹!」

  袁橫山嘴裡不斷涌血,想罵,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周鐵柱紅了眼。

  「俺來!」

  他雙手握棍,渾身氣血鼓盪,整個人像一頭撞山的黑牛。

  這一棍,是他入青月宗以來最重的一棍。

  棍影落下時,洞窟地面都裂開了。

  丹傀終於轉頭。


  它看了周鐵柱一眼。

  然後伸手。

  五指張開。

  抓住鐵棍。

  周鐵柱雙臂肌肉暴起,腳下石地寸寸崩裂。

  可那根鐵棍像被山壓住。

  紋絲不動。

  周鐵柱臉漲得通紅。

  「給俺……開!」

  丹傀手指收緊。

  咔嚓。

  鐵棍斷成兩截。

  下一瞬,丹傀一掌拍在周鐵柱胸口。

  周鐵柱胸前傳來一聲悶響,整個人倒飛十餘丈,砸進靈脈紋路旁邊,口鼻同時噴血。

  錢五臉色大變。

  「鐵柱!」

  他剛要衝過去。

  腳下忽然一冷。

  丹傀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面前。

  錢五渾身汗毛倒豎,手中毒粉不要錢一樣灑出。

  腐骨粉。

  迷魂煙。

  斷脈砂。

  三種毒混成一團灰霧,劈頭蓋臉籠向丹傀。

  丹傀從灰霧中走出。

  青銅甲上只留下幾道淺痕。

  連腳步都沒慢。

  錢五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玩意兒不吃毒?」

  丹傀一指點出。

  錢五隻來得及把藥罐擋在身前。

  藥罐炸碎。

  他整個人被指勁掀翻,撞到白芷腳邊,半天爬不起來。

  白芷抱著帳冊,臉色雪白。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

  白家內鬥,灰鷹幫清算,白家祠堂前血流滿地,她都見過。

  可眼前這具丹傀不同。

  它不凶。

  不怒。

  不狂。

  它只是執行。

  像一條舊時代留下來的鐵律。

  誰擋在它面前,誰就會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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