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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染紅蓮的死訊

2026-09-28 04:05:38 作者: 馬克

  陳木把一塊丹傀殘片放在爐邊,用紫金聖火輕輕燒。

  殘片沒有變形。

  火力加重,殘片表面才泛起微微的蒼色。

  他又換普通玄火符試。

  符火燒到一半便散了。

  「耐火。」

  陳木低聲道。

  他取出一小塊青銀岩,與丹傀殘片並放。青銀岩受熱更快,卻不如殘片穩定。若用青銀岩做爐身外層,用丹傀殘片做爐膽,也許能造一隻更穩的丹爐。

  可青月宗現在沒有煉器師。

  陳木想了想,提筆寫下:找鐵劍門匠人,黑風洞礦料,找玄火宗多要些藥材……

  寫到玄火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之前都是找染紅蓮幫忙。

  但現在……

  趙承焰?

  他會不會幫忙,很難說。

  這次秘境之後,趙承焰看他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陳木把筆放下,捏了捏眉心。

  他起身,開啟石匣。

  蒼青爐心安靜躺在裡面。

  陳木伸手按上去。

  一股溫熱從掌心傳來。

  

  不暴烈。

  也不陰冷。

  它像一團被封了很久的老火,沉默得近乎溫順。可陳木知道,這只是表象。若沒有一葉菩提和紫金聖火壓著,它隨時可能把這間石庫燒成灰。

  「這東西能不能改成丹爐爐心?」陳木問。

  琉璃道:「可以。」

  陳木眼神微動。

  「你確定?」

  「我不懂煉器,但懂靈力脈絡。」

  琉璃道:「丹傀原本就是以它為核心行動。它能引地脈火氣,能承受靈力衝擊,也能穩定火性。若嵌入丹爐,確實比普通火陣更好。」

  「問題是什麼?」

  「你沒有煉器師。」

  「還有呢?」

  「爐心可能有舊主殘留。」

  陳木低頭看著蒼青爐心。

  「舊主?」

  「這具丹傀來歷比黃芽道人久遠。它守著地脈金蓮,也許不是為了黃芽道人。爐心裡若還殘著舊時代的禁制,你煉丹時可能被反噬。」

  陳木道:「那就先拆。」

  琉璃輕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陳木把爐心重新封好,又取出黃芽丹液。

  丹液被封在玉瓶中,青金色,流動得很慢。它的靈力很足,卻有一股殘存的腥氣。黃芽道人煉法太髒,就算陳木已燒掉殘魂,丹液里仍留著一些難以分辨的雜質。

  錢五傍晚時來了丹房。

  他推門進來時,一身藥味,鬍子上還沾著草屑。

  「周鐵柱那小子睡了。」

  「袁橫山命保住了。」

  「李滄海血煞也壓下去了。」

  他說完,瞥見桌上的黃芽丹液,眼睛立刻眯起來。

  「你要動這個?」

  陳木道:「先試淨化。」

  錢五走近,拿起玉瓶晃了晃。

  「東西好。」

  「也髒。」

  「像從死人肚子裡掏出來的金子。」

  陳木看他一眼。

  錢五乾咳。

  「比喻,比喻。」

  他坐下來,拿過一張紙,開始寫需要的輔藥。

  「淨化這玩意兒,不能全靠火。」

  「火太猛,丹氣也會燒沒。」

  「得先用清靈草吊出污氣,再用寒露水沉雜,最後再過你的紫金聖火。」

  陳木點頭。

  「要多少?」

  錢五報了一串藥名。

  陳木聽完,起身去取青月宗庫存帳冊。

  錢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宗主。」

  陳木停下。

  錢五低頭擺弄玉瓶。

  「染姑娘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陳木道:「什麼怎麼辦?」

  「玄火宗。」

  錢五抬眼。

  「她是玄火宗宗主親傳。」

  「死在我們這趟秘境裡。」

  「趙承焰就算不添油加醋,訊息傳回去,也夠青月宗喝一壺。」

  陳木沉默片刻。

  「照實說。」

  「照實說她為救我死了?」

  「嗯。」

  錢五嘆了口氣。

  「你倒硬氣。」

  「可人家未必領情。」

  陳木道:「我知道。」

  錢五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宗主,她真死了?」

  丹房裡安靜下來。

  外面雨已經停了,屋簷還在滴水。

  陳木轉過身。

  錢五立刻擺手。

  「當我沒問。」

  他是老江湖。

  有些話問出口,是探路。

  看見陳木的眼神,他就知道這條路不能再走。

  「我只管藥。」

  錢五把紙推過去。

  「先把丹液淨化出來再說。」

  陳木收回目光。

  「好。」

  ……

  同一夜,玄火宗。

  山門前的火雲鐘響了三聲。

  三聲不急,卻很重。

  鐘聲從主峰傳到逐日峰,又傳到丹霞峰、戒律堂、外務堂。夜裡修行的弟子紛紛抬頭,有人披衣出門,有人御火而起。

  玄火宗很久沒有在夜裡敲鐘。

  除非有大事。

  宗主殿內,柳煙然坐在上首。

  她面前放著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裂了一角,邊緣有血。

  那是趙承焰傳回來的。

  殿中站著十幾位長老。

  逐日峰峰主脾氣最烈,聽完傳訊內容,當場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赤木案。

  「紅蓮死了?」

  「死在赤鐵嶺秘境?」

  「陳木呢?」

  「他怎麼沒死?」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人臉色微變。

  戒律堂長老皺眉。

  「李峰主,慎言。」

  逐日峰峰主冷笑。

  「慎什麼言?」

  「紅蓮是宗主親傳,也是我玄火宗這一代最好的火靈根之一。」

  「她跟著陳木去青月宗,才多久?」

  「先是被碧波府重傷,現在又死在秘境。」

  「這事難道不該查?」

  有人立刻附和。

  「必須查。」

  「青月宗只是附屬勢力,陳木雖有些本事,卻不能讓宗門親傳白白死在外面。」

  「趙承焰傳訊里說紅蓮動用了焚心術。」

  「焚心術是什麼代價,諸位都知道。」

  「若非陳木陷入死局,她何至於用此術?」

  丹霞峰長老年紀最大,聲音也最緩。

  「傳訊里也說了,若非染紅蓮出手,同行之人皆死。」

  逐日峰峰主道:「所以就該算了?」

  「沒人說算了。」

  戒律堂長老道:「但此事還需等趙承焰回來,當面問清。」


  「問清?」

  逐日峰峰主怒極反笑。

  「等問清,陳木早把地脈金蓮吞下去了!」

  殿中一下安靜。

  地脈金蓮。

  這四個字的分量,不比染紅蓮之死輕多少。

  那是築基丹主材。

  一個剛重建的青月宗,若得了這東西,便有機會真正培養出築基。

  有人看向柳煙然。

  柳煙然一直沒有說話。

  她穿著一身素白長袍,發間只插了一支赤玉簪。平日裡,她身上總有一層淡淡火意,讓人不敢直視。可今夜,她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座被雪壓住的火山。

  逐日峰峰主上前一步。

  「宗主。」

  「我請命去青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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