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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白死了啊

2026-09-28 04:05:40 作者: 馬克

  「查明紅蓮死因。」

  「若陳木有半點隱瞞,我親自押他回宗。」

  逐日峰峰主話未說完,又有人道:「我也去。」

  「還有我。」

  「青月宗那邊近來擴張太快,是該敲打一番。」

  柳煙然終於抬眼。

  殿中所有聲音都停了。

  她的眼睛很冷。

  可冷的深處,有一絲極細的紅。

  「誰都不許去。」

  逐日峰峰主愣住。

  「宗主?」

  柳煙然道:「我說,誰都不許去。」

  她的聲音不高。

  卻壓得整座大殿像低了一寸。

  「趙承焰傳訊已經說清。」

  「黃芽秘境危險,丹傀、蟲妖皆非尋常練氣可敵。」

  「染紅蓮動用焚心術,是她自己的選擇。」

  逐日峰峰主急道:「可她是為了陳木!」

  柳煙然看向他。

  「所以呢?」

  「你要去殺陳木?」

  逐日峰峰主咬牙。

  「至少要他給個交代。」

  

  「交代?」

  柳煙然輕聲道。

  「他若沒有活著回來,紅蓮就不算死了?」

  逐日峰峰主被問住。

  柳煙然站起身。

  「我教過紅蓮焚心術。」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麼。」

  「此術不是被人逼就能施展。」

  「要心甘情願。」

  「要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她說到這裡,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沒人看見。

  她很快又鬆開。

  「紅蓮既然用了,便說明那一刻,她已經做了決定。」

  「她是我的弟子。」

  「不是你們手裡用來爭礦、爭臉面、爭附屬宗門的旗子。」

  殿中無人敢答。

  柳煙然繼續道:「傳令。」

  「玄火宗弟子不得私下尋陳木麻煩。」

  「趙承焰回宗後,先療傷,再來見我。」

  「逐日峰若有人違令,按叛宗論。」

  逐日峰峰主臉色難看。

  但他最終還是低頭。

  「遵令。」

  長老們陸續退下。

  大殿空了。

  火雲鐘的餘音也散盡。

  柳煙然獨自站在殿中,過了很久,才慢慢坐回去。

  她伸手拿起那枚傳訊玉符。

  玉符里還殘著趙承焰的聲音。

  「染紅蓮動用焚心術,斬地脈金線蛭,護陳木不死。」

  柳煙然閉上眼。

  很多年前,禁火崖上,小姑娘站在風裡,紅衣被吹得亂飛。她那時還沒現在這樣鋒利,卻已經很倔。柳煙然傳了她焚心術。

  小姑娘問:「什麼人值得我拿命救?」

  柳煙然當時沒有回答。

  如今,染紅蓮找到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

  真是她想要的麼?

  況且……

  還沒得到想要的結果。

  陳木在那種情況下,也能忍住不修火?

  難道說還有另外的人在暗中布局?

  紅蓮白死了啊……

  柳煙然往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地收回眼神,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落在玉符上。

  玉符無聲碎成粉末。


  大殿深處的燈火晃了一下,像被夜風吹得快要熄滅。

  第二日,玄火宗表面恢復平靜。

  戒律堂貼出禁令。

  逐日峰弟子不得擅離山門。

  外務堂不得私自插手青月宗事務。

  丹霞峰照常開爐。

  山門照常有弟子值守。

  可平靜只是表面。

  很多話在暗處傳。

  「宗主太偏陳木了。」

  「染師姐死得不明不白,連查都不查?」

  「陳木不過一個外人。」

  「青月宗剛拿了黑風洞,又得地脈金蓮,以後還會把玄火宗放在眼裡?」

  「趙師兄回來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也有人反駁。

  「趙師兄傳訊里說了,陳木也差點死。」

  「染師姐是自己用的焚心術。」

  「宗主自有判斷。」

  雖然這些聲音很快被壓下去。

  但人死了,總要有人被怨。

  於是還活著的陳木,便成了許多人眼裡最合適的那個名字。

  仇恨有時候並不需要完整的道理。

  只需要一個能落下去的地方。

  ……

  ……

  數日後。

  鐵劍門。

  鐵劍門坐落在赤鐵嶺南麓。

  山門不高,石階老舊,青苔從磚縫裡鑽出來,遠看不像什么正經宗門,倒像一處荒了多年的鏢局。

  門前兩尊石獅缺了耳朵,面目模糊,石縫裡長著一蓬蓬枯草。可一旦踏入後山,便有另一種聲音灌進耳朵。

  鐵聲。

  一聲追著一聲,從山腹深處沉沉地傳出來。

  每一次落錘,都像直接砸在人的胸口上。

  火光從幾處石洞裡漏出,被山風攪動,紅影在岩壁上亂晃,彷佛赤鐵嶺這座老山的血脈還沒有涼透。

  袁橫山親自將陳木迎到後山。

  他傷勢未愈,胸口纏著厚厚一層布,走路時右肩塌著,卻硬是不肯讓人扶。袁烈跟在一旁,幾次伸出手,都被他一記冷眼瞪了回去。

  「陳宗主,這裡便是我鐵劍門最好的爐房。」

  袁橫山停在一座石洞前,重重喘了一口氣,側身讓開洞口。

  陳木朝洞中望去。

  灼浪撲面而來,帶著鐵鏽和炭灰的苦味。

  三口大爐嵌在岩壁里,爐膛底部暗紅微透,地火脈絡如同藤蔓般深紮下去,火色偏赤,偶爾躥起一縷暗金。

  十幾個匠人赤著上身圍在爐邊,肩背被火光舔得發亮,汗珠滾過皮膚,像鍍了一層銅。

  為首的是個獨眼老匠,左臂粗得怕人,掌心厚繭層層疊疊,如同長了一層石殼。

  袁橫山指著他道:「姜老三,我門裡最好的匠人。二十年前,他給我打出過第一把重劍。」

  獨眼老匠抬起那隻獨眼,瞥了陳木一下。

  沒有多問。

  鐵匠看材料,比看人更有興致。

  陳木取出青銀岩和一塊丹傀殘片。

  青銀岩一擱上石台,幽青的岩皮被爐火映出一層冷光,幾個匠人眼睛便亮了。

  黑風洞的東西他們聽過,也碰過一些邊角料,但這種成色的青銀岩,分明是礦心深處才有的好料。

  可丹傀殘片放上石台的剎那,洞裡的嘈雜卻突然沉了下去。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甲片,邊緣殘留著蒼青色的古拙紋路。

  它看上去不鋒利,也不耀眼,甚至有些舊。可石台下的火光一照,甲片深處隱隱透出一種沉沉的暗色。

  像鐵。

  又不是鐵。

  姜老三伸手去摸。

  指尖剛觸上去,眉頭便猛地皺緊了。

  「重。」


  他說。

  「比看著重得多。」

  陳木道:「能煉麼?」

  姜老三沒有立刻答話。

  他拿過鐵鉗,將青銀岩送入爐中。

  赤火卷上去,青銀岩很快泛起亮光,邊角開始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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