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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丹爐成

2026-09-28 04:06:10 作者: 馬克

  赤陽草在陳木的掌中漸漸軟化,藥力被一層一層地剝離出來,化作一團金紅色的藥液。

  藥液在火焰中翻湧,卻沒有半分失控的跡象。

  第七份,第八份,第九份。

  他的神識越用越順,到後來已經不需要刻意去感知,手指觸到藥材的瞬間,整株藥的靈力脈絡便自然浮現在腦海中。

  與此同時,他的【靈巧】屬性也在發揮作用。

  靈巧不但用於身法,也用於十指之間。

  以前他在小世界煉丹,仗著屬性高,手法大開大合,丹藥照樣能成。

  但現在不同,現在要的是真正的精微控制,是毫釐之間的拿捏。

  屬性給了他遠超常人的起點,但真正把這些屬性轉化為煉丹時的掌控力,靠的是一次次反覆的練習和打磨。

  袁烈中間來送過一次飯,推門進來時看見桌上擺滿了瓷瓶,每個瓶子裡都裝著不同顏色的藥液。

  他拿起一瓶對著夜明珠照了照,藥液澄澈如水,沒有一絲雜質。

  他又拿起另一瓶,同樣澄澈。連看了五六瓶,全是一樣。

  他放下瓷瓶,看著陳木,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您以前真沒學過煉丹?」

  

  陳木道:「剛學的。」

  袁烈的嘴角抽了抽,把飯放在桌上,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陳木聽見。

  「剛學的……剛學的能把赤陽草煉到九成五的純度?這還讓不讓別的丹師活了?」

  兩天後,當陳木的靈力已經能夠自如地在三檔火候之間切換,當他閉著眼睛也能感知到一株藥材的完整靈力脈絡時,密室的石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霍鐵手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爐子好了。」

  ……

  陳木推開爐房的石門。

  熱浪撲面而來。

  地火爐已經熄了,但石洞裡積了三天的餘溫還沒有散盡。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炭灰和一種極淡的蒼青色煙氣,聞著像被雷劈過的老樹。

  那口新丹爐立在石台正中央,爐身幽青,是青銀岩原本的底色,可表層卻浮著一層極淺的古銅紋路。

  那是丹傀殘片熔化後與青銀岩融合留下的痕跡。

  兩種材料沒有分層,沒有裂隙,渾然一體,像是天生就該在一起。

  霍鐵手站在爐邊,一雙胳膊上全是燙傷和炭灰,頭髮被汗水糊在額頭上,獨眼布滿血絲。

  他三天沒合眼。

  陳木走近丹爐,伸出手,按在爐身上。

  爐壁溫熱,地火雖熄,餘溫猶在。

  他的神識順著掌心的觸感探入爐身,青銀岩的緻密結構中嵌著丹傀殘片的蒼青脈絡,脈絡從爐底蜿蜒而上,在爐腹處匯聚成一個極繁複的天然陣紋。

  爐心位置,蒼青爐心已經被嵌了進去,正以極緩慢的速度自行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縷微不可察的火氣從爐心溢位,沿著脈絡均勻地散布到整個爐身。

  「這爐子,」陳木收回手,「比我想的好。」

  霍鐵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你以為什麼叫煉器師?鐵劍門那些打鐵的也叫煉器?他們打的爐子,煉煉益氣丹還湊合,煉築基丹?第一轉藥力對沖的時候就能把爐壁炸穿。」

  他伸手指著爐腹處的陣紋,「這是丹傀甲片裡自帶的『蒼火陣』,能吸火、導火、穩火。我給它續了七道導火槽,地火從七槽入爐,在爐心處交匯,熱度均勻,沒有死角。爐壁我嵌了三層,外層青銀岩承壓,中層丹傀殘片導靈,內層摻了黑風洞的墨雲石,不粘藥。」

  他頓了頓,獨眼盯著陳木。「這是我這輩子打的最好的一口丹爐。你要是煉廢了,別怪爐子。」

  陳木點頭。

  「不怪爐子。」

  霍鐵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一把抓住陳木的手腕。

  鐵手的關節咔咔作響,五根鐵指箍得死緊。

  「爐子我已經打了。現在,帶我去。」


  「去哪?」

  「你少裝糊塗!」

  霍鐵手的嗓音驟然拔高,「丹傀殘片,蒼青爐心,還有那具古丹傀!你答應過我,丹爐打好,帶我去找到這些東西的地方!」

  陳木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看著他。「我說過帶你去,但我沒說什麼時候去。」

  霍鐵手臉色一變。「你——」

  「築基丹還沒煉。」陳木的語氣很平,「煉完築基丹,我帶你去。現在去了,萬一我在秘境裡死了,誰帶你去?」

  霍鐵手的鐵手僵在半空。他想反駁,可陳木這話確實挑不出毛病。

  萬一陳木死了,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那具古丹傀的下落了。

  他咬著牙,鐵手慢慢鬆開,指節發出不甘心的咔咔聲。

  陳木沒有趁機走人,而是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你得先告訴我。」

  「什麼?」

  「上古丹傀,到底是什麼?」

  爐房裡安靜下來。

  地火爐的餘燼在爐膛深處發出極細微的噼啪聲,像骨頭在火里爆裂。

  霍鐵手的獨眼閃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

  他把鐵手攏進袖子裡,背過身去,聲音忽然變得很澀。

  「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認得丹傀甲片。」陳木道,「你說那是『古爐傀的甲』。你知道蒼青爐心怎麼用。你打出來的爐子,連丹傀殘片裡的陣紋都能續上。你不只是認得,你懂。」

  霍鐵手沒有說話。

  他的背佝僂著,鐵手在袖子裡微微顫抖,機簧發出細密的咔咔聲,像是在替他說那些他說不出口的話。

  「在黑石渡,你說我不告訴你,死也不說。」陳木道,「現在我不問你死不死。我只問你,上古丹傀和你有什麼關係。」

  霍鐵手轉過身。

  他的獨眼裡布滿了血絲,眼白上還有沒消退的舊傷疤。

  可那道傷疤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燒。不是怒火,是比怒火更深的東西。

  「和我祖上有關。」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尖酸刻薄,也不像罵人時那樣中氣十足。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說話。

  陳木沒有催他。

  霍鐵手慢慢坐在了石台邊上。

  他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口,酒水順著胡茬往下淌,滴在鐵手上,順著鐵指的關節縫隙滲了進去。

  他盯著那口新丹爐看了很久,才開口。

  「我家不姓霍。」

  「姓墨。」

  「墨家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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