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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陳木築基

2026-09-28 04:06:59 作者: 馬克

  柳敬源的臉色驟然蒼白。

  他明白了。

  上面的人已經看見了這裡。

  也已經做出了取捨。

  柳平安很重要。

  可陳木更危險。

  這個正在築基的人,不能活著完成道基。

  哪怕傷了柳平安,哪怕廢了柳平安,甚至哪怕殺了柳平安。

  也要阻止陳木。

  柳敬源握刀的手,終於不再猶豫。

  「既然如此,那你們一起死!。」

  柳平安聽見這句話,心裡猛地一沉。

  下一瞬,柳敬源一腳踹在他胸口。

  這一腳不再留力。

  柳平安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光繭邊緣。

  紫金光芒微微盪開,沒有傷他,卻也沒有讓他穿過去。

  他從光繭上滑落,摔在陳木三尺之外。

  柳敬源一步跟上。

  彎刀高高舉起。

  黑綠色妖力在刀鋒上凝成一株倒垂的柳樹虛影,樹枝如瀑,每一片葉子都是刀氣。

  柳平安想站起來。

  

  手撐在地上,卻只撐起半寸,又重重摔回去。

  冥骨在識海里哭喊。

  「別動了!別動了!求你了!柳平安,算我求你!你要死了!你真的要死了!」

  柳平安聽著,忽然覺得有些吵。

  他想笑,可一笑,血就從嘴裡湧出來。

  原來臨死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多豪言壯語。

  疼。

  很疼。

  全身都疼。

  他眼前的光影開始發散,柳敬源的身影變得忽遠忽近,屋子裡的紫金光芒也像隔了一層水。

  他偏過頭,看向光繭里的陳木。

  陳木依舊盤膝坐著。

  頭頂那朵金蓮已經開了大半,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都像承著一座城的燈火。

  柳平安看著那朵蓮花,眼神慢慢安靜下來。

  真可惜。

  他想。

  看不到了。

  看不到陳木築的到底是什麼基。

  也看不到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把那張棋盤掀翻。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哪怕只看一眼。

  柳敬源的刀落下。

  柳雲亭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冥骨的尖叫在識海里戛然而止。

  柳平安閉上了眼。

  下一刻。

  刀鋒停住了。

  不是柳敬源停的。

  是一隻手,從光繭里伸了出來,握住了柳平安的手。

  那隻手掌溫熱、有力,指節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紫金光芒。

  柳平安睫毛顫了一下。

  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你啊。」

  柳平安艱難地睜開眼。

  光繭碎了。

  不是炸開,也不是崩塌。

  而是像一朵真正盛開的蓮花,從內到外,一瓣一瓣舒展開來。

  紫金色光芒鋪滿整間屋子,穿過窗戶,穿過街巷,穿過柳城每一戶人家的屋簷。

  陳木站在光里。

  他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此刻的他,像一座城。

  像一片山河。

  像無數凡人在絕望中抬頭望見的那一點光。

  他身後有一朵蓮花盛開,葉面上的星河緩緩流轉。

  星河中央,一座淡金色的道基虛影沉浮其中。

  那道基不是玉台,不是蓮台,也不是尋常修士築出的靈台。


  它像一方城池。

  城牆、街巷、燈火、炊煙、井台、糧鋪、孩子奔跑的影子、老人叩首的背影,全都在那座虛幻道基中若隱若現。

  帝道神祗序列。

  人皇基。

  成了。

  陳木低頭看了一眼柳平安。

  那一眼沒有責備,也沒有驚訝。

  只是很平靜。

  像青月峰那夜,他看著這個滿心戒備的少年,說你可以學。

  柳平安嘴唇動了動。

  「宗主……」

  陳木握著他的手,紫金光芒順著掌心湧入他體內,替他壓住崩裂的經脈和亂竄的妖力。

  「別說話。」

  陳木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柳平安,落在柳敬源身上。

  柳敬源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整個人卻像被釘在原地。

  他的刀鋒距離柳平安眉心只剩三寸。

  可這三寸,像隔著一整座山河。

  陳木伸出另一隻手。

  兩根手指夾住刀鋒。

  輕輕一折。

  咔嚓。

  跟了柳敬源三十年的彎刀,從中斷開。

  斷刃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敬源瞳孔驟縮,連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

  陳木沒有追。

  他只是扶著柳平安,讓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靠在床榻邊。

  然後,他站直身體。

  窗外,柳城幾十萬百姓的願力仍在匯聚。

  屋內,金蓮最後一片花瓣徹底綻開。

  陳木看著柳敬源,聲音很輕。

  「現在。」

  「該我問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整座太平客棧微微一震。

  「誰讓你動我的弟子?」

  這一句話落下,屋子裡的溫度驟然沉了下去。

  那是一種比寒意更重的壓迫。

  柳敬源背靠牆壁,斷刀握在手裡,虎口還在往外滲血。

  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彎刀,只剩半截,刀身斷口平整得像被最鋒利的劍氣削過。

  可陳木沒有用劍。

  他只是用兩根手指折斷了它。

  柳敬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見過築基。

  甚至見過不止一個築基。

  年輕時,他也曾遠遠看過宗門修士鬥法。

  築基修士一掌裂石,一劍斷江,確實不是練氣可比。

  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陳木只是站在那裡,身後那座淡金色的虛幻城池緩緩沉浮,整間屋子裡的每一縷光、每一寸空氣、每一塊木板,似乎都在順著他的呼吸起伏。

  柳敬源甚至有一種錯覺。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剛築基的年輕修士。

  而是一座城。

  一座活著的城。

  他咬緊牙關,丹田深處那道冰冷意志再次刺了上來。

  殺。

  殺陳木。

  殺不了,也要毀他的道基。

  柳敬源眼底浮現一抹痛苦,可很快被深黑色妖力覆蓋。

  他低吼一聲,掌心殘餘的妖核力量徹底炸開。

  咔咔咔!

  他的手臂猛然膨脹,皮膚裂開,一根根墨綠色藤蔓從血肉里鑽出,纏住斷刀,又沿著斷刀重新凝出一截黑色刀鋒。

  「陳宗主。」

  柳敬源聲音沙啞得不像人。

  「老夫也不想。」

  陳木看著他。

  「所以你就能做?」


  柳敬源表情一僵。

  陳木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自己沒得選。」

  他又走一步。

  「你說修仙界只有強弱。」

  第三步落下時,地板上的血、灰塵、碎木同時被一股無形力量壓得貼在地面上,連揚起的塵埃都沉了下去。

  「你說你當狗,是為了讓你兒子以後不當狗。」

  陳木站在柳敬源面前三丈處,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波動。

  「那你有沒有問過他,願不願意吃你叼回來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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