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體內的骨骼發出低沉轟鳴。
血液流速加快,肌肉纖維一寸寸繃緊,皮膚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紋路。
數十萬百姓的力量匯聚在他一個人身上,屬性面板上的變化最為直觀。
再加上……
【百戰不殆】。
【王座】。
【人靠衣裝】。
【劫富濟貧】。
一個個增益的疊加之下。
系統面板猛然一震。
【力量:1000000+】
突破百萬!
陳木抬起頭。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靜。
不是憤怒。
不是興奮。
而是絕對力量帶來的冷靜。
木妖也察覺到了不對。
它龐大的身體向後一縮,樹幹上的柳敬源面孔第一次露出類似恐懼的表情。
「不……可能……」
陳木腳下的青石板無聲下陷。
下一瞬。
他消失了。
不是快到看不清。
是快到聲音都來不及追上。
等眾人再次看到他時,他已經出現在木妖主幹前。
一拳。
沒有聖火。
沒有刀氣。
沒有複雜法術。
只有拳頭。
轟!
木妖半邊樹幹直接炸開。
那不是被燒毀,也不是被斬裂。
是被純粹力量打成了粉。
木屑、樹漿、妖力、符文,在一拳之下全部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木妖發出震天嘶吼。
殘缺的樹幹瘋狂蠕動,試圖恢復。
新的木纖維剛剛長出,陳木第二拳到了。
轟!
剛長出的部分再次粉碎。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陳木的身影圍繞木妖高速閃爍。
每一次出現,都是一拳。
每一拳落下,都有大片樹幹炸成粉末。
木妖起初還在嘶吼。
「無用!」
「殺不死!」
「恢復……」
可很快,那聲音變了。
因為它發現,自己真的恢復不過來了。
紫金聖火燒它,它能靠種子和幕後力量續上。
刀氣斬它,它能用妖力補回。
可陳木現在不是在傷它。
是在用超出它恢復極限的速度,將它一點一點打成不存在。
恢復需要時間。
哪怕只是一瞬。
可陳木連這一瞬都不給它。
轟轟轟轟轟!
拳影連成一片。
主街上的人已經看不見陳木的動作,只能看見那株參天巨樹不斷崩塌。
樹冠炸碎。
枝條粉化。
樹皮剝落。
根須從地下被震出,像一條條死蛇般斷裂、抽搐,然後被拳風碾成塵埃。
木妖體內那顆種子瘋狂亮起。
一道冰冷意志試圖降臨。
陳木一拳砸在樹幹正中。
「滾。」
這一拳,直接打穿木妖核心。
墨綠色種子暴露在空氣中。
它只有拳頭大小,卻長滿無數細密根須,每一根根須都連線著柳敬源殘存的血肉和魂魄。
種子表面浮現出一隻眼睛。
它盯著陳木。
下一瞬,陳木抬拳。
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波動。
陳木一拳砸下。
砰!
種子炸了。
沒有慘叫。
沒有求饒。
只有一圈墨綠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又被紫金聖火徹底焚盡。
木妖巨大的身體猛地僵住。
樹幹上,柳敬源那張臉重新浮現了一瞬。
這一次,他的眼睛裡不再是墨綠。
而是一點極微弱的清明。
他看向柳雲亭。
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可柳雲亭看懂了。
他說的是。
對不起。
下一刻。
陳木最後一拳落下。
整株木妖,從根部到樹冠,寸寸崩碎。
漫天墨綠色粉塵被拳風捲起,又在紫金聖火中燒成灰白色的細灰。
那恐怖的拳風沒有停。
它衝上天空。
厚重的烏雲被這一拳硬生生撕開。
雲層向兩側翻卷,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扒開。
陽光傾瀉下來。
落在滿目狼藉的柳城主街上。
落在跪地發抖的百姓身上。
落在柳雲亭蒼白的臉上。
也落在陳木身上。
陳木站在原地,緩緩收拳。
身後的淡金城池虛影一點點隱去,萬家燈火的光也隨之收回。
滿城百姓忽然覺得身體一軟。
像是跑了一段長路。
累。
卻不虛弱。
更沒有恐懼。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
那個站在他們前面的人,把一株遮天蔽日的妖樹,硬生生打成了灰。
柳雲亭一步一步走到那片灰燼前。
他跪了下去。
伸手在灰里摸索了很久,只摸到半截焦黑的刀柄。
那是柳敬源用了三十年的彎刀。
刀身已經沒了。
只剩刀柄。
柳雲亭把刀柄抱進懷裡,肩膀劇烈發抖,卻沒有哭出聲。
陳木走到他身後,停了片刻。
「他最後醒了一瞬。」
柳雲亭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知道。」
陳木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事,安慰沒用。
只能讓人自己扛過去。
街邊,柳平安靠著斷牆,看著陽光落下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角卻慢慢扯出一點笑。
「真成了啊……」
陳木走到他面前。
柳平安抬頭,聲音很輕。
「宗主,你這築基……動靜也太大了。」
陳木看著他。
「你膽子也不小。」
柳平安咳了一聲,又吐出一點血。
「沒辦法,突然不想當棋子了。」
陳木蹲下身,紫金光芒再次按入他體內。
「那就活著。」
柳平安怔了怔。
陳木看著他的眼睛。
「活著,才有機會掀桌子。」
柳平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遠處,柳城百姓陸續跪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組織。
也沒有人喊。
他們只是看著陳木,看著陽光下那道身影,一個接一個跪下。
陳木抬頭望去。
滿城煙火,滿地狼藉。
而一葉菩提之中,柳城願力比之前更亮。
人皇基微微震動。
像一座新生的城,在他丹田中,終於落穩了第一塊基石。
……
同一時刻。
極遠處,玄火宗後山。
祖祠地下的石殿裡,火池無聲燃燒。
池中數十朵火焰原本安靜漂浮,忽然同時一震,像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吹過,齊齊向某個方向偏了一瞬。
池心那道身影抬起頭。
暗金色火光映在他臉上,卻照不清五官。
他伸出手,火池角落裡那朵紫色火苗劇烈跳動了一下,竟在暗金火焰的包裹中硬生生長高了半寸。
那人沉默了許久。
「真築基了?」
石殿裡沒有人回答。
只有火池深處,傳來極輕的噼啪聲。
像某種古老木柴被火焰燒裂。
那人屈指一彈,暗金火焰化作一面模糊的火鏡。
火鏡中沒有出現柳城的完整畫面,只映出一瞬間的拳影,一片被撕開的烏雲,以及那座一閃而逝的淡金城池。
看見那座城時,那人的手指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