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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試探

2026-09-28 04:07:38 作者: 馬克

  周鐵柱雖然得了借力,可二十名弟子仍然撐得很艱難。

  有個少年鼻血已經流到下巴。

  另一個少女握刀的手指節發白,眼神開始渙散。

  李滄海大喊。

  「先破旗!」

  為首無面人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

  他被李滄海一劍壓退,忽然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暗紋再次亮起。

  八面黑旗同時下沉。

  旗杆刺入地底。

  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一隻巨大的眼睛,竟在採石場中央緩緩睜開。

  那眼睛由黑霧凝成。

  瞳孔里沒有情緒。

  只有冰冷的審視。

  它睜開的瞬間,所有人心頭都像被一隻手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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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鐵柱眼前一黑。

  李滄海劍鋒一沉。

  錢五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

  無面人終於笑了。

  「青月宗……」

  他的聲音還沒落完。

  柳城方向,第二盞燈亮了。

  緊接著。

  第三盞。

  第四盞。

  第十盞。

  第一百盞。

  採石場上空,淡金色燈火一盞接一盞浮現。

  無聲。

  無息。

  卻把那隻黑霧巨眼照得猛然一顫。

  遠在柳城城主府中的陳木,坐在空蕩蕩的大堂里,緩緩睜開眼。

  他面前擺著柳城帳冊。

  柳雲亭正在偏院安置傷員。

  沒人知道,陳木的神識已經順著青月宗眾人身上的願力痕跡,落到了數百里外的採石場。

  陳木抬起手。

  「敢動我的人?」

  他掌心向下一按。

  採石場上空,萬家燈火同時一亮。

  那隻黑霧巨眼猛地收縮。

  周鐵柱身上的淡金光芒暴漲。

  李滄海劍鋒上也浮出一線金光。

  錢五抬起頭,眼底多了一點幽幽冷亮。

  連那二十名弟子胸口,也各自亮起一盞小小燈火。

  「站起來。」

  陳木的聲音沒有真正響在耳邊。

  卻落在每個人心裡。

  二十名弟子渾身一震。

  他們一個接一個站起。

  膝蓋發抖。

  手也發抖。

  可陣型重新立了起來。

  「青月守門陣!」

  最先被骨刺劃破臉的少年大吼。

  刀盾抬起。

  二十人氣息連成一片。

  採石場裡,那些無面人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為首者猛地轉身。

  「撤!」

  他說得很果斷。

  可周鐵柱已經衝到他面前。

  「來都來了。」

  鐵棍砸下。

  為首無面人雙臂交叉,骨刺與黑霧同時湧出。

  砰!

  他被一棍砸得雙腿陷進地里。

  周鐵柱雙手握棍,第二棍緊隨而至。

  「還想走?」

  第三棍。

  「問過你周爺爺沒有!」

  轟!

  地面炸裂。


  為首無面人的面具崩開一角。

  可就在周鐵柱想看清他臉的瞬間,那人胸口暗紋驟然炸開。

  一團黑霧從他體內衝出,直接裹住全身。

  周鐵柱一棍砸下。

  砸空了。

  黑霧散去。

  原地只剩一件破碎斗篷,和半塊裂開的木面具。

  不止他。

  其餘還活著的無面人,也在同一時間被黑霧吞沒。

  能逃的逃。

  逃不了的,胸口暗紋自燃,連屍體都燒成焦黑碎塊。

  李滄海一劍挑起半截斷臂。

  斷臂上沒有任何紋身。

  也沒有宗門標記。

  錢五撿起地上的黑旗碎片,放在鼻尖聞了聞。

  「藥味被洗過。」

  李滄海道:「能查到嗎?」

  錢五搖頭。

  「對方很乾淨。」

  周鐵柱走回來,臉色很難看。

  「一個活口都沒留?」

  錢五踢了踢地上的焦黑屍塊。

  「留了也未必能問。身上有禁制,嘴裡也肯定藏著東西。」

  二十名弟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劇烈。

  有人受了傷。

  有人手還在抖。

  可沒有人死。

  周鐵柱看著他們,忽然大笑起來。

  「不錯!」

  少年們一怔。

  周鐵柱扛起鐵棍。

  「第一次出門就遇上這種陣仗,沒尿褲子,沒丟刀,沒散陣。回去以後,每人多領一塊靈石!」

  一個少年抹掉臉上的血。

  「周師兄,咱們還去柳城嗎?」

  周鐵柱瞪眼。

  「廢話。別人越攔,越說明柳城值錢。」

  李滄海看向柳城方向。

  胸口那盞燈火已經慢慢淡下去。

  可餘溫仍在。

  他知道,剛才宗主出手了。

  隔著數百里。

  只是借來一盞燈。

  就把他們從死局裡拉了出來。

  李滄海低聲道:「走吧。別讓宗主等久。」

  錢五把黑旗碎片收進瓶中,又從焦屍旁刮下一點灰。

  「這些東西帶給宗主看。」

  周鐵柱點頭。

  隊伍重新上路。

  這一次,二十名弟子走得比之前更穩。

  山風吹過採石場。

  地上的血跡還沒幹。

  那半塊裂開的無面木面具躺在碎石中,黑縫後的眼孔空空蕩蕩。

  片刻後。

  一隻烏鴉落在旁邊石頭上。

  它低頭看了一眼面具。

  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黑光。

  隨後,烏鴉振翅飛起,消失在山林深處。

  ……

  柳城。

  城主府大堂。

  陳木緩緩收回手。

  掌心裡的淡金燈火一點點熄滅。

  他沒有追。

  剛才那批人身上遮掩得太乾淨。

  功法像屍道,又混著木法。

  陣旗上有神魂壓制的痕跡。

  黑霧遁走時,又像某種提前布好的替死禁制。

  能把這些東西揉在一起的人,不會是普通散修。

  陳木低頭看著案上的柳城帳冊。

  柳城還沒徹底接穩。

  青月宗的人還在路上。

  玄火宗、碧波府、幕後那位「大人」,甚至更深處那些執棋者,都可能在看。


  這一場伏擊,只是第一下。

  敲門。

  陳木笑了一聲。

  「急什麼。」

  他抬筆,在帳冊旁邊空白紙頁上寫下幾個字。

  柳城城防。

  青月宗弟子。

  東瀛練功房。

  玄火宗來人。

  寫到最後一行時,他停了一下。

  然後又添了兩個字。

  查旗。

  筆鋒落下。

  門外,柳雲亭匆匆走來。

  「陳宗主,城南糧倉已經清點完了。另外,玄火宗駐柳城的辦事處來人,說有急事求見。」

  陳木抬起頭。

  「誰?」

  「一個外門老弟子。」

  柳雲亭頓了頓,「他說,玄火宗執法堂的人已經在路上,最遲明日入城。」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陳木把筆放下。

  「來得正好。」

  柳雲亭看著他的神色,心頭莫名一穩。

  陳木站起身,走到門口。

  夜色下的柳城,燈火一點點亮起。

  經歷過屍潮和木妖之後,這座城還沒恢復往日的熱鬧。

  可每一盞亮起來的燈,都比從前更穩。

  陳木看著那些燈火。

  他能感覺到,周鐵柱他們正在靠近柳城。

  也能感覺到,那場伏擊留下的陰影還沒散。

  很好。

  有人想試青月宗的斤兩。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

  現在的青月宗,已經不是廢墟上幾個散修撐起來的破山門。

  柳城歸附之後。

  它要開始真正長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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