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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護短

2026-09-28 04:07:42 作者: 馬克

  中年修士走到堂中,沒有落座。

  他看著陳木。

  「玄火宗執法堂,蔣玄。」

  陳木點頭。

  「青月宗,陳木。」

  蔣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態度太平。

  沒有晚輩見上宗執法堂的敬畏。

  也沒有新晉築基面對築基中期的謹慎。

  平得像在接待一個普通客人。

  蔣玄道:「陳宗主,柳城發生屍禍,木妖現世,玄火宗作為此地周邊大宗,自然要查。」

  陳木道:「該查。」

  蔣玄看了一眼案上的黑旗瓶子。

  「聽說柳城已歸青月宗?」

  「是。」

  「柳城不在青月宗舊轄。」

  「現在在了。」

  大堂里空氣微微一沉。

  陸景忍不住開口。

  「陳木,你青月宗不過剛剛重建,連山門都沒修好,就敢吞柳城?」

  

  周鐵柱眼睛一瞪。

  「陸景,你再說一遍?」

  陸景臉色一僵。

  他被周鐵柱打出過陰影,嘴硬卻沒敢再往前。

  蔣玄抬手,止住陸景。

  「陳宗主,陸景話不好聽,但道理沒錯。柳城幾十萬人,商路、水運、糧倉,牽涉不小。你一句歸青月宗,恐怕不合規矩。」

  陳木看著他。

  「柳城屍禍發生時,規矩在哪裡?」

  蔣玄眼神一沉。

  陳木繼續道:「屍傀入城時,規矩在哪裡?木傀屍潮圍城時,規矩在哪裡?柳敬源化妖時,規矩又在哪裡?」

  大堂內無人說話。

  陳木聲音不高。

  「柳城幾十萬人,昨夜等不到規矩,只等到了我。」

  他抬眼。

  「所以現在我說,柳城歸青月宗。」

  這一句話落下,大堂中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住。

  蔣玄身後幾個執法堂弟子臉色微變。

  他們能感覺到一股氣勢。

  不是尋常築基修士釋放出的靈壓。

  那股氣勢更沉。

  像一座城牆橫在眼前。

  厚重。

  安靜。

  不可繞開。

  蔣玄第一次認真看向陳木。

  「看來傳聞不假。陳宗主已經築基。」

  陳木道:「昨日剛成。」

  「何等道基?」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

  周鐵柱眉頭一皺。

  李滄海也抬了抬眼。

  修士道基,不是隨便問的。

  尤其是陳木這種剛剛築基便引動柳城異象的人。

  蔣玄這句話,已經不是普通寒暄。

  是試探。

  陳木看著他,笑了笑。

  「蔣執事查屍禍,還是查我?」

  蔣玄道:「屍禍要查。陳宗主築基引發柳城異象,也要查。」

  「誰讓你查的?」

  蔣玄目光一凝。

  陳木靠在椅背上。

  「柳煙然?」

  蔣玄沒有回答。

  陳木繼續道:「還是其他什麼人?」

  這一句話落下,蔣玄眼底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很細。

  可陳木看見了。

  陸景卻沒察覺,他冷聲道:「陳木,你少攀扯宗門長輩。今日執法堂來,還有另一件事。」

  陳木看向他。


  陸景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

  「染師姐與你進入黃芽道人秘境後身死,你至今沒有給玄火宗一個交代!」

  大堂里氣氛再次一變。

  周鐵柱臉色陰沉。

  李滄海眼神微閃。

  錢五低頭擺弄瓶子,沒說話。

  陳木神色平靜。

  染紅蓮沒死。

  可這件事不能說。

  她如今在一葉菩提小世界中,以薩婭之身暫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玄火宗現在來問,陳木只能按外界所見來答。

  「染紅蓮為救我,死在秘境丹傀手裡。」

  陸景立刻道:「誰能證明?」

  陳木看著他。

  「你想讓我證明什麼?」

  「證明不是你害死她!」

  周鐵柱勃然大怒。

  「姓陸的,你找死?」

  陸景下意識後退半步。

  蔣玄眉頭一皺,靈壓微微放出。

  築基中期的威勢壓向周鐵柱。

  周鐵柱悶哼一聲,卻沒有退。

  陳木抬手。

  大堂里忽然亮起一盞燈。

  很淡。

  淡金色。

  周鐵柱身上的壓力瞬間散去。

  蔣玄瞳孔微縮。

  陳木看著陸景。

  「染紅蓮怎麼死,玄火宗可以查。你若覺得我害她,拿證據。」

  陸景咬牙。

  「你和柳平安牽扯不清,柳平安又被屍陰宗邪修冥骨寄魂。如今柳城屍禍也和屍道有關,誰知道這些事是不是和你有關?」

  陳木眼神終於冷了些。

  「柳平安呢?」

  柳雲亭立刻道:「在偏院。」

  陳木道:「帶過來。」

  片刻後。

  柳平安被人攙著走進大堂。

  少年臉色蒼白,身上傷還沒好,走路時腳步很輕。

  他看見陸景時,眼神微微一頓。

  陸景臉色也變得難看。

  當初就是他強行帶走柳平安,半路又被柳平安勸得動搖,才讓冥骨有機可乘。

  這件事說到底,他也脫不了干係。

  可他不會認。

  陸景指著柳平安。

  「蔣執事,他體內曾藏有屍陰宗邪修冥骨,修的又是來歷不明的木系邪法。如今柳城屍禍之後,他恰好出現,絕不能放任。」

  柳平安站在堂中,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輕輕攥住衣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懷疑。

  審視。

  警惕。

  還有陸景眼裡的厭惡和推脫。

  柳平安很熟悉這種目光。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

  廢物。

  棄子。

  可疑之人。

  該被犧牲的人。

  他低下頭,嘴角動了動。

  識海深處,冥骨殘存的氣息像一條冰冷蟲子,悄悄縮在角落裡。

  沒有出聲。

  他也怕。

  玄火宗執法堂真要把柳平安帶走,最先被煉出來審的,肯定是他。

  蔣玄看著柳平安。

  「抬起頭。」

  柳平安慢慢抬頭。

  蔣玄眼中有一縷火光閃過。

  本命靈火。

  他要看柳平安神魂。

  可那縷火光剛起,陳木的聲音便響了。


  「我讓你看了嗎?」

  蔣玄動作一頓。

  「此人牽涉屍陰宗,執法堂有權查驗。」

  陳木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大堂中那盞淡金燈火也緩緩升高。

  「他是我青月宗弟子。」

  八個字。

  很平。

  卻像一塊石碑落在堂中。

  柳平安猛地抬頭。

  他看向陳木。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戒備、麻木、冷意,全都亂了一下。

  他以為陳木會解釋。

  會衡量。

  會說此事還需查清。

  可陳木只說了一句。

  他是我青月宗弟子。

  柳平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蔣玄皺眉。

  「陳宗主,你這是要包庇?」

  「我是在告訴你規矩。」

  陳木走下主位。

  一步。

  大堂地面微微一震。

  第二步。

  蔣玄身後的執法堂弟子下意識繃緊身體。

  第三步。

  陳木站在柳平安身前。

  「青月宗弟子,有錯,我來罰。」

  他看著蔣玄。

  「外人想查,先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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