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63章 青月照神

第963章 青月照神

2026-09-28 04:07:44 作者: 馬克

  大堂里死寂。

  柳平安站在陳木身後,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了一個能站的地方。

  不是被人安排好的機緣。

  不是被幕後大能牽著走的路。

  是一個宗門。

  也是一個人。

  陸景臉色發青。

  「陳木,你憑什麼?」

  陳木看都沒看他。

  這比反罵更讓陸景難受。

  蔣玄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陳宗主如此自信,那蔣某隻看一眼你的道基。」

  陳木抬眼。

  蔣玄掌心,一簇赤色靈火緩緩升起。

  「放心,只是同為築基修士之間的印證。若陳宗主道基清正,蔣某自然不會再多說。」

  這話說得客氣。

  可火已經起來了。

  玄火宗本命靈火,最擅感應根基。

  尤其蔣玄來自執法堂,靈火中還帶著一絲審魂之意。

  他看似要看道基。

  實則想借靈火窺陳木神魂與築基根腳。

  大堂內,空氣開始變熱。

  陸景眼裡露出一絲期待。

  陳木的秘密太多。

  只要被蔣玄看出一點問題,青月宗今日的氣勢就會被打斷。

  周鐵柱等人也察覺不對。

  李滄海握劍的手緊了緊。

  錢五眼睛眯起,袖中藥瓶已經滑到掌心。

  陳木卻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那簇靈火。

  昨日和琉璃雙宿雙棲後得到的臨時增益,在這一刻悄然浮起。

  青月照神。

  他的識海一下子變得極靜。

  像月光照在深潭上。

  靈台清明。

  神魂穩定。

  連蔣玄掌心那簇火焰里細小的窺探紋路,都在他眼中變得清晰可見。

  陳木心裡笑了一聲。

  來得正好。

  蔣玄屈指一點。

  赤色靈火化作一縷火線,直奔陳木眉心。

  火線很細。

  沒有殺意。

  卻帶著一股鑽入神魂的審視感。

  陳木沒有躲。

  火線落入他眉心前三寸。

  下一刻。

  一輪青月,在陳木識海深處亮起。

  蔣玄的神魂剛順著靈火探入半寸,便看見了那輪月。

  清冷。

  明亮。

  照得一切雜念無處藏身。

  他心頭猛地一沉。

  不對。

  這不是尋常防護。

  那輪青月照下,他靈火中暗藏的審魂紋路竟被一寸寸照了出來。

  像偷入別人院中的人,忽然被滿院燈火照得無處可躲。

  陳木識海中,那輪青月之後,隱約還有一座淡金色城池。

  蔣玄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神魂劇痛。

  不能看。

  再看會出事。

  他想退。

  可已經遲了。

  青月光輝順著他的靈火反卷而來。

  轟!

  蔣玄掌心靈火驟然炸開。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臉色瞬間白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怔住。

  執法堂弟子更是臉色大變。

  「蔣執事!」


  蔣玄抬手,止住他們。

  他的手在抖。

  掌心那簇本命靈火縮成一團,像受了驚的獸。

  陳木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看清了嗎?」

  蔣玄抬頭看他。

  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上宗執法堂面對附屬小宗的審視。

  而是忌憚。

  很深的忌憚。

  剛才那一瞬,他沒有看清陳木的道基。

  只看見一輪青月。

  還有青月之後,那座讓他神魂都不敢直視的城。

  那絕不是普通築基。

  甚至不是玄火宗常見的任何一種火系道基。

  蔣玄深吸一口氣。

  「陳宗主道基清正。」

  陸景猛地抬頭。

  「蔣執事?」

  蔣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陸景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陳木道:「柳平安呢?」

  蔣玄沉默片刻。

  「既是青月宗弟子,暫由青月宗看管。但屍陰宗一事,玄火宗後續仍會備案。」

  陳木點頭。

  「可以備案。」

  他看著蔣玄。

  「人,不能帶走。」

  蔣玄沒有再爭。

  陸景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看著柳平安站在陳木身後,心裡那股憋悶幾乎要衝破胸口。

  明明這個少年是他帶走的。

  明明柳平安身上有屍陰宗的痕跡。

  可現在,陳木一句話,就把他護了下來。

  而執法堂竟然退了。

  柳平安也看著陸景。

  他忽然開口。

  「陸師兄。」

  陸景一怔。

  柳平安聲音很輕。

  「當日你帶我下山,我不怪你。」

  陸景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你也是被人推著走。」

  柳平安看著他,「只是你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在替玄火宗做事。」

  大堂里氣氛一凝。

  蔣玄眼神微動。

  陸景怒道:「你一個被邪修寄魂的東西,也配教訓我?」

  柳平安沒有生氣。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前也以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選的。」

  他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點灰綠色靈光。

  那靈光很弱。

  卻很穩。

  不像純正木法。

  也不像屍道邪術。

  更像一截被火燒過的枯木,又從焦黑里抽出一粒新芽。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路,是別人提前鋪好的。」

  陸景被他說得心頭髮毛。

  「裝神弄鬼!」

  柳平安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對陳木躬身行禮。

  「宗主,弟子柳平安,願回青月宗受罰。」

  陳木看著他。

  「罰什麼?」

  「弟子曾逃離山門,身染屍陰宗邪法,給宗門招禍。」

  陳木道:「你逃,是因為有人算計。你染邪法,是因為冥骨奪魂。你給宗門招禍?」

  他看了一眼蔣玄和陸景。

  「青月宗現在不缺禍。」

  周鐵柱忍不住笑出聲。

  李滄海也低頭笑了笑。


  大堂里的壓抑氣氛被這一句衝散不少。

  陳木看著柳平安。

  「你若真覺得欠宗門,就養好傷。以後把幕後那根線找出來,親手斬了。」

  柳平安眼睛微紅。

  他低頭。

  「是。」

  蔣玄沒有再多說。

  今日這一趟,他已經試出了東西。

  陳木築基不尋常。

  柳城歸青月宗,短時間內動不得。

  柳平安,陳木也不可能交。

  至於染紅蓮之死。

  蔣玄看了一眼陳木。

  這個人若真想殺染紅蓮,根本不必留下這麼多破綻讓玄火宗來問。

  當然,這只是他的判斷。

  執法堂回去還要復命。

  蔣玄拱手。

  「柳城屍禍,玄火宗會繼續追查。陳宗主若查到黑旗來歷,也請告知玄火宗。」

  陳木道:「看情況。」

  蔣玄眉頭一跳。

  這個回答,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可他剛剛本命靈火受震,此刻不想再試陳木第二次。

  「告辭。」

  他轉身往外走。

  陸景還想說什麼,卻被一名執法堂弟子拉了一把,只能咬牙跟上。

  走到門口時,陳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景。」

  陸景腳步一頓。

  陳木道:「下次再動我青月宗弟子,就不是讓你走出門這麼簡單了。」

  陸景背影僵住。

  蔣玄沒有回頭。

  執法堂眾人離開後,大堂里安靜了片刻。

  周鐵柱第一個笑了出來。

  「痛快!」

  錢五瞥了他一眼。

  「你肋骨不疼了?」

  周鐵柱臉色一僵。

  「疼。」

  「疼就少笑。」

  李滄海走到柳平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

  「回來就好。」

  柳平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可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陳木看向柳雲亭。

  「安排他們住下,傷員先治。城防交接從午後開始。」

  「是。」

  柳雲亭立刻應下。

  眾人陸續退出大堂。

  陳木重新坐回主位。

  方才青月照神反震蔣玄時,他也感受得很清楚。

  琉璃給的這個增益,比他想的還好用。

  蔣玄那點靈火窺探,一進識海,就像火星落進月光里。

  照得清清楚楚。

  也壓得乾乾淨淨。

  陳木抬手,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

  玄火宗這一關,暫時壓下去了。

  但真正麻煩還沒來。

  蔣玄只是執法堂的人。

  他背後還有柳煙然。

  還有那隻盯著自己的眼睛。

  還有柳平安背後那根木系的線。

  這些人,遲早還會伸手。

  陳木看向案上那半塊無面木面具。

  「慢慢來。」

  他低聲道。

  「一個一個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