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陳木在所有人驚愕、冷笑的注視下。
沒有運轉半分護體靈力。
沒有開啟任何法寶防禦。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一步,跨上了那被萬年玄火熔岩覆蓋、咕咚冒泡的滾燙古道!
「他真瘋了!連防禦都不做,單憑肉身抗衡岩漿?!」
一名守門弟子忍不住低撥出聲。
然而。
還沒等他腦海中的冷笑和得意徹底綻放。
下一刻。
眼前發生的一幕,卻讓在場所有玄火宗弟子,連同暗處觀察的外務堂執事,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瞪大了眼睛,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見陳木那隻穿著布鞋的右腳,在踏入暗紅熔岩的瞬間。
沒有被燒焦。
沒有發出半點慘叫。
反而。
嗡——
一縷極其微弱、呈天藍色、溫潤如玉的水汽,自陳木長袍下方無聲逸散開來。
那一滴「碧波萬重符水」中蘊含的生生不息水脈之力,在【水系親和力】和【魚水之鄉】的雙重加持下,瞬間將方圓數尺之內的暴烈熔岩,徹底壓制、凝固成了黑色玄武岩。
陳木每走一步。
腳下滾燙岩漿便會自發消融、凝固,化作一條漆黑、平坦、冰涼的玄武岩小道,供他悠閒踏過。
呲呲呲……
熔岩在極致溫潤水汽沖刷下,發出一陣陣清脆消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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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雙手負在身後,臉色如常,步履平穩,漫步在這幾乎可以融化萬物的岩漿古道上,神態之悠閒,簡直像是在自家花園的林蔭小道上散步。
甚至連他腳下那雙普通布鞋,在走過千丈古道後,都沒有沾染上一絲焦黑痕跡。
滴水穿石。
以水克火。
在這極度熾熱的火山核心,陳木用一種最溫和、也最暴力、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將玄火宗精心準備的下馬威,踩在了腳底下。
……
千丈赤炎古道。
不過兩百息,便被陳木輕鬆踏過。
當他好整以暇地站在赤炎殿前廣闊黑石廣場中央時。
整個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只剩兩側岩漿河緩緩流淌的咕咚聲,不斷迴蕩。
那些原本準備好一肚子嘲諷之詞的執法堂弟子,此時個個臉色慘白,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木那纖塵不染的鞋底,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趙承焰的右手死死抓著赤炎殿的黑玄岩門柱,用力之大,幾乎將堅硬石柱生生捏碎。
他那張原本有些英俊的臉,此時因為極度憤怒與驚駭,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是地脈萬年玄火!他連防禦都不做,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他身上……有極強的避火水器!而且等階高得嚇人!」
暗處。
幾名原本冷眼旁觀的外務堂築基執事,此時也緩緩落下身形。
領頭一名白髮老者,看著陳木,眼中的高傲與冷漠在一瞬間褪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好一個青月宗宗主。」
「看來,碧波府那一戰,並非傳聞有虛。陳宗主在肉身淬鍊上的造詣,著實讓老夫等人,大開眼界。」
白髮老者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火星的濁氣:
「老夫外務堂大執事,火雲上人。今日,特來為陳宗主登記道基。」
火雲上人手腕一抖。
一塊散發著熊熊玄火之力、通體由暗紅靈玉雕刻而成的巨型名冊,在半空中緩緩鋪開。
「陳宗主,請出示你的築基道基靈光,讓老夫登記入冊。」
「此後,你便正式成為我玄火宗認可的附屬宗門之主,可享受我主宗地脈分流的靈氣滋養。」
大冊鋪開。
無數玄火符文在半空中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嚴。
陳木神色悠閒,走到大冊前。
他體內法力微微一動。
一縷厚重、威嚴、帶著萬家燈火氣息的人皇基靈光,便要自他指尖浮現出來。
然而,火雲上人卻忽然笑了一聲。
「陳宗主且慢。」
火雲上人看著陳木,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
「陳宗主既然身懷紫金聖火,又與我玄火宗同屬火脈相近之道。按我玄火宗舊例,以本命火種入冊,才最能顯示道基純粹。」
「此後主宗火脈分流,也更容易與你青月宗地脈相合。」
「陳宗主,不妨以紫金聖火,烙下道基印記。」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
像是全然出於主宗大執事的規矩和好意。
但陳木眼底,卻有一抹冷意一閃而過。
來了。
登記道基是假。
誘他以紫金聖火入冊,才是真。
一旦他真以紫金聖火在玄火宗玉冊上留下印記,那這枚印記,恐怕立刻就會被火脈祖地深處那位老祖感應、牽引,甚至成為日後鎖定他本命火種的鉤子。
陳木臉上笑意不變,正欲開口。
「且慢!」
一聲尖銳、充滿嫉妒與殺意的暴喝,突然在赤炎殿前猛地炸響。
趙承焰臉色陰鷙,在一眾執法堂弟子的簇擁下,煞氣騰騰地大步走來。
他死死盯著陳木,嘴角掛著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火雲長老。我玄火宗規矩,凡附屬宗門宗主登記道基,不僅要走過赤炎古道。按照火脈祖地法旨,更有權由我主宗大弟子,對其進行一次道基測試。」
趙承焰手中捏著一柄通體燃燒赤陽玄火的赤色飛劍。
劍尖斜斜指向陳木咽喉。
「陳木!」
「在青月秘境裡,你壞我造化,羞辱我玄火宗門下。而後你害死染紅蓮,當眾擊殺韓照,今日,在這玄火主峰前,你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交代。」
趙承焰跨前一步。
築基初期的狂暴靈壓,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將地面的黑石都燒得隱隱通紅。
「我現在便奉執法堂與火脈祖地法旨,將你這狂妄之徒,當場鎮壓在主峰前!」
趙承焰在賭。
他賭陳木剛才透過赤炎古道時,體內那件避火水器已經消耗了大半力量。
現在動手,他占盡地利和人和。
一時間,黑石廣場上的氣氛,再次緊繃到極點。
火雲上人皺了皺眉,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一想到趙承焰背後的勢力,以及火脈祖地深處那位高深莫測的老祖,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默不作聲地退到一旁。
顯然,他預設了趙承焰的挑釁。
萬千玄火灰雲之下。
陳木單手負在身後,看著面色猙獰、不可一世的趙承焰。
他嘴角那抹玩味笑意,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冰冷與森然。
「交代?」
陳木手腕微動。
體內的人皇氣血,在【魚水之鄉】BUFF加持下,如同大江大河決堤一般,在他寬大衣袖下,發出沉悶、宛如龍吟般的恐怖轟鳴。
不工重劍沉重的劍柄,也在那一瞬間,被他冰涼的手指死死握在掌心之中。
「趙承焰。」
陳木的聲音極輕,卻在寂靜廣場上,激起一陣刺耳音爆。
「你想要,什麼樣的交代?」